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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菲臉色微白,道:“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當年凌姐姐拿到的東西,是玉面飛狐給的,凌姐姐給錢,玉面飛狐幫凌姐姐拿到東西。可是,玉面飛狐一向將義氣的,已經錢貨兩清了,他為什么要抓瑾兒……”
游宸面色沉肅,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他若是有所求,必定不會傷害小瑾兒。何況玉虛子給小瑾兒算了一卦,小瑾兒必定會遇到貴人,不會有事的。”
“師父,玉虛子前輩算卦準嗎?”算命這回事有些懸,從前她二舅母求過一個半仙,問她那丟失多年的女兒,人家說某日某時某地,必定能母女相逢,結果她二舅母淋著雨在那等了一整天,回去就發了燒,差點人就糊涂了。
游宸瞪了沈沁一眼:“別拿那些江湖術士跟玉虛子相比,玉虛子專業算卦這么多年,不得眼緣的,千金都求不得一卦,還從來沒有不準的。”
沈沁摸摸鼻子:“我那不是不放心瑾蕭嘛!阿菲,你吩咐底下的人,叫他們留意那些偏僻的破廟巷道什么的,莫教人在眼皮子底下丟了,這會兒不能著急,既然玉虛子前輩說瑾蕭不會有事,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慕容菲只得點頭,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安排人去做。”
游宸抹了兩把臉,也要出去找瑾蕭,沈沁搖搖頭,道:“師父你在家中看著阿籌幾個就是,京城我熟悉一些,還是我去的好。”
游宸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情況,武功雖然在,但沒法沒有顧忌的使用,何況他一個小孩子的模樣,實在不方便,只得點頭。
沈沁安撫了阿籌三個一番,在身上帶了些必要的東西,才出門去尋人。尋人也要有個方向,沈沁思索了一番,沒有往游宸所說的方向去找,而是往京城西邊找去。
這段時間一來,沈沁已經留意到幾次玉面飛狐的消息。玉面飛狐成名不過十年,按照傳言推斷,年紀應該頂多在四十歲上下,聽聞玉面飛狐生得面如冠玉,又總是在脖子上掛一條白狐皮圍脖,因而得名。成名這些年來,一向都是靠著一手絕佳的輕功偷盜財務,而后去救助貧困的百姓,因而得了俠盜的美稱。
事實上人家江湖人的事,沈沁不怎么管,至于被劫富了的,玉面飛狐也是個極聰明的人,下手的多是來路不正的,主人家自己捂著都來不及,自然不會有官府出面過問。而沈沁之所以關注到玉面飛狐,實在是玉面飛狐最近太活躍了些,今天偷東家一些珠寶,明天又搶了西家的寶貝波斯貓,京城的基層地方政府每日接到報案,天天給人找珠寶、找貓的。正是因為多留心了幾分,沈沁發現,玉面飛狐作案的地點都集中在西城這一面。
京城西面也有一條繁華的街道,不過這邊住的多是商賈,達官貴人倒是不多,有家財萬貫的皇商,也有守著一個小店鋪過日子的小商戶,不過有錢人多了,這邊宅子也修得豪華,不過路邊的乞丐也并不比別處少。過來到這邊,沈沁望著一大片的住宅區發愁,說是集中在西城,事實上西城也一點都不小,要從這么一大片地方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可真是不容易。
“姐姐,你在做什么?”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響起,沈沁低頭,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扎著小辮子,仰著頭望著她。
“聽說這邊有一家極好吃的酒釀餅,特意過來嘗一嘗的,可惜忘了問清楚地方了。小妹妹,你知道怎么走嗎?”沈沁微微低頭,笑著問道。
“姐姐也喜歡酒釀餅嗎?嘻嘻,那家酒釀餅說的就是我家,我爹爹做的酒釀餅最好吃了!姐姐跟我來吧,我帶姐姐過去!”小姑娘非常賣力的給自家拉客,牽著沈沁的手往里面走去。
小姑娘從小在這一片長大,對這一片的地方熟悉得很,拉著沈沁七拐八拐,找見了一家不大的店面,除了酒釀餅,還有許多其他的點心在賣。店鋪里面只有一名中年婦人在看著店,小姑娘才到門口,便笑著向婦人道:“娘,這位姐姐是專門來買我們家酒釀餅的!”
婦人將小姑娘拉過去,將她的小手拉過去烤火,道:“大冷的天還往外面跑,趕緊烤烤火去去寒氣!”教育了女兒,才看向沈沁,道:“夫人要買酒釀餅?要什么口味的?我家酒釀餅童叟無欺,都是五文錢一個,夫人要幾個。”
沈沁來這里可不是為了吃餅的,說是找酒釀餅,是因為最近失竊的幾家當中,天天被盜的就是這家了,還都是偷的酒釀餅。幾個酒釀餅這家人倒是不至于那樣小氣,可是小本生意,架不住人天天偷,最后報了官,也沒能查出來,偷餅的依然天天來,倒是記得給錢了。
“給我拿十個吧!”雖然不是來買餅的,可既然說了特意來買酒釀餅的話,只要一兩個難免奇怪,沈沁直接要了十個。婦人手腳麻利的將十個餅裝好了,特意留了一個單獨放,道:“酒釀餅熱的最好吃,夫人先吃一個,其他的回去熱一熱,一樣好吃。”
沈沁給了錢,接過酒釀餅。小小的餅不過手掌大小,散發著香甜的味道,沈沁按著婦人說的,其他的拎著,一面走一面吃手里的一個。大冷的天出來轉一圈,確實挺冷的,酒釀餅吃著香甜,還有種暖暖的感覺。
“夫人往這邊走吧,那邊總是不太平還有些鬧鬼的傳聞。”沈沁剛剛出門轉彎,店里的婦人便指著另外一條路道。
西城這邊的巷子比較復雜些,不似其他的地方一樣整齊的劃分,這邊是陸陸續續建起來的,也沒有規整的道路。小姑娘帶沈沁進來的那條路有些繞,沈沁怕自己認不出路,便打算換一個方向走,她方向感好,雖然沒怎么來過這邊,不過稍微判斷也知道怎么走。聽婦人叫住她,有些驚訝,道:“鬧鬼?”
☆、第一百三十四章 老夫掐指一算
婦人不愿多談,只搖搖頭道:“聽住在那邊的人說,那邊夜里常聽到小孩子的哭聲,還有白色的影子飄來飄去,怪嚇人的,夫人還是離遠些好。”
沈沁若有所思,點點頭順著婦人指的方向走去,道:“多謝夫人指點,下回還來照顧夫人生意。”
沈沁走了一段,便繞回那婦人所說的那條巷子。她自然不信鬧鬼的話,好端端的突然鬧鬼說不通,若不是突然出現的,那邊能有那么多人住著?說不定里面還有什么有意思的東西。
今日天氣很好,十分符合京都冬日干冷的天氣,沈沁身上穿的厚實,還是覺得有些冷,又將衣裳裹了裹,手里捧著一包熱乎乎的酒釀餅,暖手。天氣好,陽光也好得很,就是冬天的陽光沒什么威力,依然覺得很冷。
這條巷子不大寬,雖然有鬧鬼的傳聞,但住在這邊的人也不可能因為這個就全部搬走。所以大多數還是當什么都沒發生,該過日子照樣過,而且這邊本來就是做生意的地方,來來往往的人還不少。沈沁手里捧著酒釀餅暖手,酒釀餅涼了,沈沁將紙包掛在手腕上,又買了一個紅薯暖手,走了一段,走過一小段階梯,巷子變成了住戶后門對著,后門外面沒有人走動,一下子就冷清起來。
京都的地理位置偏北方,這個季節樹葉都落光了,沒什么人走動的小巷子,光禿禿的老樹枝,加上偶爾幾聲鳥鳴,還真有些陰森森的感覺,更別說到了夜里還有幾只野貓走動。沈沁見著幾家后門上面還貼了符紙,看樣子是新貼上去的,沈沁不懂這個,只能看出來是驅鬼的符文。走了沒多遠,沈沁便聞到一些飯食餿臭的味道,不由得微微皺眉。
這一片看上去,居住的人并不算富裕,大冷的天飯食也不容易壞掉,要散發出餿臭,也得好幾天的時間,數量更要多一些。且不說哪家會浪費那么多飯菜,單單是一家人住著,怎么會讓飯菜餿臭了還不打掃干凈。沈沁過來本就是查玉面飛狐的蹤跡,有了疑點,自然要去調查清楚。
沈沁之所以不去追玉面飛狐,一是自知無論輕功還是武功,她都不可能是玉面飛狐的對手,跟去也沒有什么用。二來,只要稍稍一想,玉面飛狐之前沒有搶人的前科,突然抓了瑾蕭,不管要什么,必定是有所求的,她要找些東西跟玉面飛狐談條件。
沈沁自己沒有做過俠盜什么的,不知道什么東西能夠觸動他們,但也知道,一個小偷,即便是俠盜,若是不想被官府抓住,就不能老是在一處下手,否則,遲早要被逮,沒道理玉面飛狐這樣經驗豐富的人不懂這個道理。他頻頻出現在這一片,要么這里有什么好東西他還沒有得手,要么就是他在這邊藏了什么東西,無論哪種,只要拿到了都是籌碼。
這樣想著,沈沁四下看了一遍,沒有人走動,提氣一躍,落在院子里頭。打量了一下院子,沈沁忍不住皺眉。院子里不像長期有人住的樣子,墻角長了不少蜘蛛網,屋檐下放了一口缸,她在外面聞到的餿臭就是來自這里,靠過去一看,半缸子的食物,米飯饅頭都有,倒是沒有菜和肉什么的。上頭的是新的,底下的顯然時間久一些,前兩天下了一場雪,融了些雪水在里面,腐爛的更加徹底,靠近來味道真不是一般的沖。
沈沁暗自奇怪,即便是租了地方暫住,也不至于搞到這種臟亂差的程度,光是那一缸子的廢物,能住下去的也真是神人。沈沁拿了塊帕子擋了擋,雖然不能擋住那酸腐的臭味,但好歹聊勝于無,提了提裙子,免得踩到些奇怪的東西,繼續往里面走。
這邊都是普通人家的庭院,屋子不大,格局也簡單得很,沈沁穿過后院,便進了正房,往里一看,顯然是主人不在家的樣子。沈沁站在堂屋外面,默默地思索要不要進去,隨便進人家屋子似乎不大好,但聞了那么久的臭味,不進去看看又似乎對不起自己。
猶豫間,屋子里一聲悶響,沈沁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了,上前推開堂屋的門,走了進去。一間堂屋連通著旁邊的兩個房間。堂屋里只有幾樣大件的木制家具,上面已經積了一層灰,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樣子,但地面上分明有些食物的碎屑。沈沁微皺眉,提步往剛剛傳出聲音的房間走去。
推開門,這里面的灰塵倒是比外面要少些,看上去是臥房的樣子,里頭擺了一張木床,床上還掛了帳子,就是霉味有些重。而床邊掉了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子,手腳被捆著,似乎是從床上掉下去的,好在床不高,并沒有受傷,不過小孩子滿眼的淚花,卻沒有聲音,看來是讓人點了啞穴,或者灌了啞藥。
床帳微微晃動,顯然里面還有人的樣子,沈沁微微皺眉,上前將小孩子拎了起來,解開身上的繩索,小家伙立刻就抬手抹眼淚,就是一點聲音都沒有。沈沁給他探了一下脈象,只是被點了啞穴,便也沒忙著給他解穴,免得小家伙一哭,將人引來。將小家伙拎開,沈沁扯開帳子,便露出床上的另外兩個孩子,都是七八歲的模樣,倒是掉下去的那個年紀最小。
三個孩子見到沈沁明顯有些害怕,最小的一個小心的藏到兩個大的后面,三人分明想往后退的樣子,只可惜地方小,退了兩步就沒有地方退了,尤其一陣陣咕嚕嚕的響聲,三個孩子更是臉色通紅。沈沁一面有些好笑,一面也有些心疼,搖搖頭,將手里的東西分給他們,道:“吃吧,吃了我帶你們出去。”
兩個小些的都看大的那個,見他點點頭,三人接過沈沁手里的東西。大約是餓壞了,三個孩子看上去穿著都不差,卻吃得狼吞虎咽的,被噎住了還要往嘴里塞。沈沁搖搖頭,屋子里有個水壺,沈沁打開看,里面有水,卻都是涼的,不過這會兒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沈沁找了一遍,屋里就一個碗,只能倒在碗里,叫他們三個輪著喝。
酒釀餅本來就不大,就算加上一個紅薯,三個孩子也就吃了個半飽,又喝了些水,小眼神望著沈沁,分明是在說,我們什么時候走。沈沁搖頭一笑,向三個孩子招招手,她自然不可能帶著三個孩子招搖過市,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人販子呢,好在她出來時也帶了幾個暗衛,一人帶一個不是問題,暗衛最懂得避人耳目,不驚動旁人將幾個孩子帶回去倒是不難。
找到了這幾個小鬼,沈沁便帶著人回府去了。若她沒猜錯,將這幾個小鬼抓到那邊的,應該就是那玉面飛狐,因為屋子里面還掉了一根玉面飛狐常用的飛簽,上面刻了狐貍的樣子。雖然依然不明白一向偷人錢財的玉面飛狐,幾時做起綁架小孩的事情了,但以沈沁猜測,玉面飛狐頻頻出現在這一帶,大約就是因為這三個小破孩。
有了這個想法,沈沁從三個小孩身上摘了個帶著穗子的玉佩,叫一個暗衛拿去給玉虛子,以便交換人質,然后,便帶著三個小孩回了王府。其實,沈沁更為奇怪的是,看這三個小孩的穿戴,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大戶人家丟了孩子怎么都沒人報案或者到處找?若說是不受重視的孩子,就更說不過去了,不受重視的孩子玉面飛狐綁來做什么?
沈沁一進門,慕容菲就迎上來,焦急問道:“找到了嗎?”
沈沁搖搖頭,道:“我已經叫人拿了東西去找玉面飛狐談條件,放心,我拿到了玉面飛狐的寶貝,他不敢亂來。”
慕容菲聽到沈沁沒有去找玉面飛狐,先是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了。沈沁確實會武功,但別說耽誤了那么久,就算沒有,也別指望她是一個堪稱老前輩的玉面飛狐的對手。而玉虛子跟了過去,沈沁追上去實在沒有什么用,還不如想法子拿捏把柄,逼著玉面飛狐將人交出來。
“玉面飛狐的寶貝是什么?”慕容菲微微皺眉,玉面飛狐就算她不是江湖人,也聽說過不少。聽說玉面飛狐雖名為神偷,其實在錢財上格外淡薄,加上為人義氣,在江湖上還十分受敬重,慕容菲倒是想不出來他的寶貝會是什么稀世珍寶。
沈沁將慕容菲帶到一個偏僻的客房當中,一名暗衛正看著三個睜著大眼睛卻沒有聲音的小孩子,慕容菲隨便掃了一眼,沒發現什么稀世珍寶,不由道:“你說的寶貝在哪?”
沈沁一笑,一指三個小孩,道:“不就是他們三個?給他們解開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