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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沁將兩個桃子放進去,拿手細細清洗了一遍,便直接拿起來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盈滿整個口腔,忍不住一聲贊嘆,道:“果然還是這邊的桃子好吃!”
“小姐,吃了桃子,我們是不是該早些過去,今日的詩會說是以蓮為題,小姐還得準備準備吧!”巧兒一面將手里的桃子細細清洗,一面向沈沁勸道。
“準備什么?”沈沁不甚在意的剝開桃子的皮,露出鮮嫩的果肉,大大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道:“以蓮為題,這個每年都有一回,能寫的都寫過了,再費勁也難得出彩,還不如這桃子香甜!”
“……”巧兒無言以對。
“姑娘說得有理!”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沈沁回頭,卻見一名藍色錦袍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身后,折扇一合,在手掌上輕輕一打,道:“瞧著姑娘這桃子格外好吃,能分在下一個嗎?”
沈沁抬眼看那男子,眉眼不似云臻一般艷光四射,不過也算風流儒雅,尤其是臉上自然而然的笑意,更是讓人輕易的放下心防。看上去確實是個無論如何都不惹人討厭的,可正是這般,卻也叫沈沁暗自防備,單單站在身后卻未叫她發現,就讓她不得不在意。
“都是園子里摘得的,公子喜歡,自便即可。”沈沁微微往后退了幾步,滴水不漏的微笑道。
男子老實不客氣的從巧兒那里接過桃子,不怎么優雅的大大咬一口,道:“堂姐這里的桃子果真好吃,今日沾了姑娘的光,還沒請教姑娘的名字呢!”
沈沁撇撇嘴,不甚高興道:“你娘沒教過你,問別人名字要先自報家門嗎?”
“……”男子笑臉一僵,道:“母妃大約忘了……好吧,在下夜云祥,不知姑娘怎么稱呼?”
沈沁心中微微詫異,夜云祥這個人她多少知道一點,正是夜云和的胞弟,成王府嫡次子,據說自小就酷愛讀書,詩文做得極好,也是京中名聲極盛的公子哥。沈沁心中詫異,面上卻不顯,點點頭道:“小女子姓沈,家中排行第三,公子既然要在此吃桃,小女子便不打擾了,先行告退。”言罷,捧著桃子便順著來路去了。
“真是個有趣的姑娘!”夜云祥捏著扇子評價道。
“哼——”從林子里走出來的云臻輕哼了一聲,臉上也明顯的寫著不高興。
夜云祥看向云臻身邊的葉錦玄,不解道:“他這又是怎么了?”
葉錦玄勾唇一笑,道:“那是他剛定親的未婚妻,你當著他的面準備挖墻腳,他能高興嗎?”
“定親啦!”夜云祥明顯有些失望,不過片刻又精神起來,道:“只是定親嘛,不是還沒成親嗎?說不定沈三姑娘更中意我呢!”言罷,便搖著扇子追了上去。
葉錦玄見狀,拍拍云臻的肩膀,跟了過去。
云臻留在原地,微微勾了勾唇角,自言自語道:“挖墻腳?這墻角若那么好挖,還輪得到你!”
沈沁不知后面的一出戲,一面走一面吃桃,走出桃園,兩個桃也就吃完了。一共摘了五個桃,給了夜云祥一個,她吃了兩個,叫巧兒吃兩個,不過巧兒不像芳菊,叫她吃她也沒敢動,就給沈沁抱在手中,沈沁想了想,一回頭,便見夜云祥跟在后面,便停了下來。
夜云祥還在想如何同沈沁搭上話,見沈沁停下來,趕忙跟上來,道:“沈三小姐,有事嗎?”
沈沁一笑,道:“剛才瞧著公子喜歡桃子,正好,這桃子我已經洗好了,也不便帶到前面去,便送給公子吧!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怎么會,三小姐相贈,云祥求之不得!”夜云祥笑得一臉的花兒,趕忙伸手去接。
沈沁打發了兩個桃子,微笑著點點頭,道:“如此,公子慢慢吃桃,小女子還需到前面去尋姐姐們,就先告退了。”
夜云祥手里捧著兩個桃子,看著沈沁走開的背影,一臉的癡迷,對上剛剛追上來的葉錦玄,歡喜道:“你瞧,沈姑娘送我的桃子,想來,她必定更中意我些……”
葉錦玄望著沈沁的背影,再看笑得跟傻子一樣的夜云祥,游走于要不要打擊他自信的邊緣,難道他沒有注意到,那姑娘分明是讓他幫忙處理吃不完的桃子,以免麻煩嗎?
葉錦玄沒有看錯,沈沁確實是讓夜云祥替她處理麻煩,若是早知巧兒一根筋不肯吃,她才不會摘這么多。這桃園雖然開放著讓人隨意采摘,但她若是拿了幾個桃子過去,讓人看見,必定得落個貪玩好吃的名聲。名聲這種東西沈沁不大在意,可麻煩在于,若是鬧出點不好的名聲,必定要讓葉氏抓著辮子教訓折騰,實在是不劃算。
桃園與眾閨秀聚集的蓮苑相聚不遠,沈沁出了桃園,似乎畫風一下就變了。眾千金小姐們在蓮池邊上,水榭當中賞蓮游玩,有的閉目沉思,大約還在構思詩詞,簡直熱鬧得很。沈沁眼神好,一眼便尋到了沈輕和谷星兒,當下就帶著巧兒跟了過去。
☆、第十四章 詩詞
沈輕似乎早已經準備好了,正坐著與谷星兒說話,谷星兒則站著,望著池中的蓮花,似乎還在糾結詩詞。
“三妹妹怎么才來?”沈輕見沈沁過來,便輕聲問道。
“去桃園轉了轉,春天里桃花開得妖嬈,如今到了夏日,碩果累累也是一番美景呢!”沈沁微笑道。
“三表妹說得有理,我光顧著想作詩了,反倒什么美景都沒見著。”谷星兒嘆道,她第一回來這詩會,自然不想落于人后,只是人外有人這個道理她也知道,她在江南也算小有才名,可如今,面對京城中的閨秀們,也難免摸不到底。
“星兒表妹這是第一回來,我們第一回來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生怕在別人面前丟臉。不過后來便也想開了,公主辦這個詩會,邀請大家來,不就是為了賞景,大家樂一樂,心思都放在作詩上面,反倒辜負了一番美景。”沈輕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勸慰道。
“阿輕果然明白本宮的心思!”沈輕話音剛落,云舒公主便身姿優雅的走來,在沈輕身邊坐下,道:“本宮平日里也沒什么事做,這園子里的景致一個人看著也無趣,才請大家都來樂一樂,若是惹得大家煩心,可就失了初衷了。”
見著云舒公主過來,周圍的人都圍過來要見禮,云舒公主趕忙擺手,道:“今日邀請大家過來,就是以文會友,大家聚一聚開心的,這些繁文縟節就不必講究了。”
云舒公主發了話,旁人自然作罷,也都恭維了一番。云舒公主端莊優雅的坐著,停了一停,方道:“本宮已經叫下人準備了筆墨,今日這詩會便早一些開始吧,早些寫好了,大家也好交流交流,想來會受益更多。”
原本就是云舒公主發起的詩會,此時云舒公主開口說提前開始,自然也不會有人提出異議,于是各家姑娘小姐們,便都鋪了紙,開始作詩。
沈沁沒準備出頭,至于說墊底,自然也輪不上她這樣書香門第出來的,寫著便也輕松得多。詩作的主題不曾早早通知,只是每年的詩會主題也都大同小異,基本都猜得到,所以來的人也都早有準備,不多時便都停了筆。
云舒公主邀請了幾名在京中頗負才名的貴婦做評判,選出較好的幾首,并一一作了點評。沈沁看去,沈渝、谷星兒的都在內,尤其谷星兒那一首頗得贊譽,而沈渝的則略有些爭議,有人覺得太過凌厲。
沈沁不大在意結果,自然功夫都花在觀察上面去了,也發現了一些門道,比如定了名分的太子妃包括兩位側妃都表現一般,比如定了親、嫁了人的,都只是簡單地寫了一首,而沈渝的那一首,以她對沈渝的了解,想來,差不多絞盡腦汁了,可見十分的在意。而谷星兒得了許多贊譽,尤其得了云舒公主夸獎的時候,沈渝雖然盡力表現的面色如常,但沈沁覺得,沈渝此時大約在計劃著除掉谷星兒。
按道理來說,谷星兒的死活與沈沁沒有什么關系,然而,沈渝這段時間以來的所作所為已經讓沈沁煩躁了。沈沁穿越過來這段時間,也算接受了這個身份的一切,她不憎恨沈輕,沈輕利用她,甚至利用任何一個人,但并沒有為了自己的目的,要了旁人的命。而沈渝不同,若非要利用沈沁擺脫被嫁給窮書生的命運,只怕早就對沈沁動手了,若是將來她站到了沈渝的對立面,想來,沈渝也會毫不猶豫的決定殺了她。
沈沁前世出自沈家,雖然她一直渾水摸魚的長到二十歲,但想要毫不引人注意的平安長大,比起出眾出彩來說并不容易,其中有一條,便是防患于未然,這一點,在沈沁穿越以后也不敢忘記。所以沈沁盡可能的準備防身救命的藥物,早早地定下了這樁旁人不大看好的婚事,當然,如今也在考慮著讓沈渝從這一出戲當中出局。
沈沁微笑的端坐著,貌似在欣賞那些詩詞,事實上,卻在思考。要想沈渝出局,說難也不難,她想要進太子府,只要讓她徹底絕了這個希望也就是了,唯一的不好,便是說不定沒了希望,沈渝不是認命而是魚死網破,未免有些麻煩。
便在沈沁思索的片刻間,詩會的結果已經出來了,谷星兒這個遠道而來的,摘得了頭籌。沈輕微笑著說恭喜,而沈渝面上說著恭喜,眼里卻冒著寒光,默默地盯著云舒公主拿著作為彩頭的一顆璀璨東珠遞給谷星兒。
詩會也安排了一場宴會,因為來的人也不少,直接就擺在水榭當中。谷星兒一個新來的,一舉便摘得了頭籌,許多人都不大心服,嘴上不說,但谷星兒的人緣卻差了不少。谷星兒在江南時也是眾星捧月的千金小姐,到了京城,卻一來就碰壁,心情自然不大好,而沈輕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同云舒公主說話,也并不理她。
沈沁看著谷星兒臉上帶著輕愁,慢慢走到欄桿處,背對著眾人似乎打算看看風景解解悶。雖然覺得一個小姑娘,一來就讓人排斥還有些可憐,不過沈沁也沒打算靠過去,這里的大家閨秀不會武功、不會醫術,互相使絆子最好使的不就是往水里推?而谷星兒剛剛拉了不少仇恨值,她靠過去不是自己找無妄之災,她自然不會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