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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萌這會兒再也忍受不住了,他雙眼通紅地在自己大伯耳邊附語幾句,頓時,張紹鴻的整個身子都僵硬起來,他閃過一絲悲戚的神情,卻強忍住沒有讓情緒發泄出來,老二老三也是聽到了張萌說的話,他們倆人眼眶通紅,如果今天不是這么多有頭有臉的人在場,他們這會兒已經跳起來了!
一桌子人都是沉默無言,不過一些人微微抖動的雙肩,還是顯示出他們內心此刻的不平靜。有一些眼力靈敏的人,已經是悄悄關注到張家席上的小變故,這會兒的功夫,已經有幾桌人在悄悄私語。
“張家這是出了大事啊,八九是張紹業在內地出了什么問題!”
“這四兄弟可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角色,這次張紹業出事,恐怕又得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
張紹鴻突然走到臺上,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頓時安靜下來,沒有一個人敢打擾張紹鴻地說話,“大家都動筷子吧,再說餃子都涼了,今天有家人回來,張某人很開心!很開心……”
張紹鴻走回桌子,看到張萌似乎還想說什么,他輕輕說道:
“坐下!”
大伯的語氣很平淡很輕,但是就連張萌也是感受到一絲寒意,張紹鴻越是平靜,他的語氣之中就愈發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里面,張萌仿佛給一桶冷水當頭淋下,那煩躁的心情也平息了不少,看到張紹鴻這個樣子,即使去問他也絕對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哭什么哭,今天阿業回來了,都給我精神點,這么多年了,我們一家人總算能一起吃個團圓的年夜飯了,阿萌,去給你父親盛碗飯!”
張紹鴻淡淡說道,他幾句話出口,整張桌子也似乎有了生氣一樣,一桌子人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趙三拿起個餃子,想說幾句話,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這頓飯絕對是張萌迄今為止最為難熬的一頓飯。
他不知道是怎么吃的,他腦海里想得全都是父親的身影,那個從小呵護他的男人,就這么死了,就這么毫無理由的死了?
不到半個鐘頭就陸續有人離開,在場的都是精明貨色,他們看出了張家肯定發生了什么重大的變故,再不識趣的叨擾下去只會惹人厭煩。
等到人都走光了,張紹鴻這才沉聲道:“阿萌,拆開你父親的書信,看他寫了什么。”
張萌遞過父親的那張家書,張紹圖接了過去,輕輕地讀了起來。
一直到聽到了‘武侯妖龕’這四個字,張紹圖就再也讀不下去了,他雙手顫抖地拿著那張薄薄的紙,神情有些驚恐。
“老四怎么又去招惹那個東西?不是一再告誡他不許再追查下去了嗎?胡鬧,簡直是胡鬧!”
“啪!”
張紹鴻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震怒的表情讓得張萌也是很吃驚,大伯坐鎮張家這么多年,一直給人的感覺是這個人深不見底,沒有什么東西能夠讓他動容。能夠讓大伯這么震怒,這里面一定牽扯到自己不知道的巨大秘密。
第5章 秘密
“大伯,當年你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這些年來你們一直對我緘口不言,我自然知道有你們的道理。但是現在我父親因為這件事而死,我就一定要讓真相大白,否則,我一輩子不會心安!”
張萌雙眼通紅,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
“放肆!怎么和你大伯說話的,我們這么多年來瞞著你,自然有我們的原因,你父親的事情不用操心,我們來處理就行!”
三伯張紹霸刷的一下站了起來,他這么一怒,自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若是平時張萌可能給嚇得屁滾尿流,但是今天張萌卻只覺得一股怒火在心內騰升,當下毫不畏懼地和張紹霸對視起來。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我父親死的地方看看!你們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去查!”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父親的死一定沒那么簡單,否則的話怎么連家書都做了密碼標記,還閉口不提自己為何遇害?
父親是個狡兔三窟的人,他要不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絕不對留下所謂的遺書,張萌越想越對,他現在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大陸,到父親的出事地點看看。
“胡鬧!這些事情大人自會料理,要你這個小伢仔操什么心!你給我好好呆在這里,沒我的允許一步也不準踏出香港!”張紹霸冷哼道。
“料理,你們料理個狗屁!我父親自己一個人去大陸這么多年,你們有幫過忙嗎?這么多年來你們除了勸我父親回來,或者安慰我父親很快就回來,還做過什么事?還有什么武侯妖龕、三陰鬼脈、張家子孫都活不過二十三歲,這些你們對我提過嗎?你們把我當白癡瞞了這么多年,不告訴我是吧?好,我自己去找答案!”
張萌說話的時候卻沒有發現,他一說到‘武侯妖龕’幾個字,瞬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陣劇變,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為恐怖的事情,甚至連一向穩坐釣魚臺的張紹鴻,此時的臉色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人命猶可恕,天命不可違,從今天開始,誰也不許追查這件事情!”
二伯張紹圖冷冷地說道,張萌一愣,一股怒氣再也壓制不住,這個二伯平時也是最寵自己的,想不到直接一句話就想把這件事情畫上句號。
“死去的那個是你的兄弟,我的父親,你們不敢追查是你們的事,但是別來阻攔我!”
張萌哈哈笑道,父親啊,你看你的兄弟,這些就是你的兄弟!本來以為自己的伯伯聽聞到父親的死訊一定會全力追查這件事情,但是現在卻截然相反,他眼里除了失望還是失望,轉身解開身上的水貂皮大衣,丟在地上,就要離開張家。
這件水貂皮大衣,是張紹鴻為張萌量身定做的,用的是上等雪貂,整個香港都找不出第二件來,一直被張萌視若珍寶,而今卻被隨手丟棄。
“放肆!小兔崽子把你父親的書信留下……”
張紹霸猛地掀翻桌子,厲聲喝道。
幾個家丁頓時攔在了張萌面前,“萌少爺,求你別讓我們難做了。”
這些家丁也是里外不是人,肯定要得罪一方的,只希望小少爺不要因此記恨自己。
張萌咬咬牙,回身把自己父親的那張書信拍在桌子上,這才轉身想走出了張家。
“回來!”
張紹鴻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張萌咬咬牙重新回到桌子上。
張紹鴻一只手扶著自己的額頭,神色之間有說不出的痛苦,此時周圍都是自己的嫡系,他最終壓抑著自己有些顫抖的聲音,但是眼角的淚珠卻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張萌心里一痛,眼前的這個人是和父親關系最好的大哥啊,看他難受成這樣,張萌的眼淚又泉水一樣的涌出來。
趙三和陳瘸子只是悶著頭抽著煙,他們眼角也一樣紅彤彤的,當年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他們之間的情懷,普通人這輩子都不能理解。
良久,張紹鴻才有些哽咽地出聲:“這么多年來,我們一直瞞著你,也是怕你過早的背上沉重的包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