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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只是單純地見上一面、接著就可以等待上課了,誰知道竟然還有這么多的考驗。當然了,考驗再多也不過是一種形式,既然阿卡得教授希望他能夠經過這些考驗,那么戚暮自然也不曾畏懼。
不過片刻,低轉動聽的琴聲便在安靜的教室里響起。
這間教室是專門設計為上課使用的,墻壁的材質和造型的構造都可以增強琴聲的音樂效果。在巴黎國立高等音樂學院里,這樣的教室有上百間,很多世界級的音樂家在學院進修期間,就曾經在其中演奏過。
頂尖的音響效果讓青年悠揚低柔的琴聲顯得十分動人,從專業角度而言,這首曲子已經拉得可以得到至少80分的成績,就連在場這些苛刻挑剔的導師們都無話可說。
不喊停,即意味著表現出色。
他們總算是明白為什么阿卡得教授不愿意親自出面、只讓他們這些人來特招他的學生:阿卡得教授是想讓他們服氣,讓學院代表真正地認可他的學生的實力。
特招,是針對有些固定的人而言的。
有些人是走了后門才得到特招的機會,他們根本沒有那個實力。對于這樣的人,巴黎國立高等音樂學院還不屑于招收,就算對方是法國總統的兒子,他們也懶得多看一眼。
但是還有一些人,他們走特招的途徑是在為其他求學者讓路。因為,假設是在同樣的考試環境下,這些人會將第二名遠遠地甩開,不會給對方一點可以超越的希望。
以前,萊比錫音樂學院的特招出了一個閔琛。
后來,慕尼黑音樂學院的特招出了一個克多里。
而如今,他們也親眼見到了一位這樣的特招天才。
之前在是否要特招戚暮的會議上,學院一方的代表還在猶豫。因為戚暮今年已經22歲了,之前有過特招先例的人都是十多歲的天才神童,早在歐洲赫赫有名。
即使戚暮小時候也被成為音樂天才,但是如今他的年齡已經不小,按照他現在所取得的成就來說,只能算是卓越,不能算是真正的耀眼。
而如今,戚暮用實力真正地讓這些人徹底地服了氣。
當一首《吉普賽之歌》演奏結束時,他們怔然地望著這個微笑有禮的華夏青年,一時也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么。
只能說,阿卡得大師的眼光果真比他們要高上不少,難怪有傳言說連卡爾教授都想招收這個戚暮為學生了。
安靜寬敞的教室里,并沒有一個人開口。一曲結束后,戚暮有禮貌地鞠躬謝禮,然后就非常有耐心地等待著導師們的結果。
但是這一次,戚暮并沒有得到這些導師們的點評,不過片刻,教室緊閉著的大門便被人一下子推開。聽到那刺耳的開門聲,戚暮下意識地向后看去,忽然便見到一個矮個子的小老頭一臉傲氣地走了進屋。
戚暮倏地睜大了雙眼,良久,他才微笑著沖對方點點頭,聲音溫和地說道:“您好,阿卡得老師。”
第五十七章
“您好,阿卡得老師。”戚暮有禮貌地彎了彎腰,語氣溫和地說道。
但是沒等他再抬起身子,便聽到這個脾氣怪異的小老頭忽然從鼻子里發出一道悶哼聲,反問道:“我這還沒收你當學生呢,安吉爾,你怎么就先喊起老師了?”
“……”
法勒大師到底都和誰說了這個難以啟齒的名字啊!!!
大概是“安吉爾”這個名字給戚暮的震撼實在太大,他都沒有注意到,那些原本還在教室里坐著的導師們一個個向阿卡得教授問了聲好后,便直接走出了教室,順手……還帶上了大門。
等到這個白頭發的小老頭哼唧哼唧地走到戚暮面前的桌子前時,戚暮驚訝地看見這位世界著名的小提琴大師干脆直接坐在了桌子上,抬首看他,說道:“你剛才的《吉普賽》拉得不錯,會柴可夫斯基的《d大調》嗎?”
戚暮怔愣地望著阿卡得教授的這番行為,良久,他才緩過神來,點頭回答:“練過一些,第三樂章還有些不熟悉,第一樂章已經可以脫譜……”
“那就拉一段,第一樂章也可以。”
戚暮:“……”
等到戚暮勉強回憶著拉到第三樂章的一半時,明明歡快激烈的小提琴聲仍舊流暢動聽地流淌出來,但是阿卡得教授卻嫌棄地搖搖頭,說道:“夠了夠了,你這第三樂章拉得確實不怎么樣,就先這樣吧。我們進行面試部分。”
戚暮:“……”
仿佛一點都沒注意到戚暮無奈的神情,阿卡得教授擰著粗粗的眉毛思考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其實你也知道,我這是第一次收學生,我并不能保證我能將你教得怎么樣。那么在這里,我想先問你一句,安吉爾,你……”
“教授……”戚暮終于無法再忍耐地舉起了手,哭笑不得地說道:“您……可以不再叫我‘安吉爾’了嗎?其實我并不叫這個名字,法勒大師只是與我開個玩笑而已,您不用當真。”
聞言,阿卡得教授挑起一眉,沒有吱聲。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當阿卡得聽到自己的老朋友居然要推薦一位叫做“安吉爾”的學生給自己的時候,他還以為是一個可愛漂亮的小女生。但是聽說竟然是個性別為男的年輕人后,他卻不由擔心起老朋友的視力來。
是什么樣的孩子,能讓他稱贊為安吉爾?
當然,在戚暮進行筆試的時候,阿卡得教授曾經偷偷在教室后門看了他幾眼。當看到這個昳麗漂亮的華夏青年時,連阿卡得都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個精致的華夏瓷娃娃。
不過其實安吉爾這個名字嘛,確實是有點……
想到這,阿卡得教授憋住了笑意,故作嚴肅地問道:“不是安吉爾,那你叫什么?”
戚暮無奈地正了神色,認真地回答道:“阿卡得教授,我叫戚暮。”
誰料阿卡得竟然為難地皺了臉,過了許久才說道:“聽說你的名字好像在華夏語言里是‘七’的意思,那我以后就叫你塞文吧。”
塞文小七:“……”
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多久,阿卡得教授直接開啟了下一個話題:“那么小七,你應該知道我確實沒有教導學生的經驗,當然,你也可以放心,能讓你的水平變得比現在好很多,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戚暮并沒有一點懷疑阿卡得大師的實力的問題,他恭敬有禮地說道:“教授,我并沒有質疑過您的實力。我非常榮幸能夠成為您的學生,得到您的教導。”
戚暮說得十分謙遜,但是阿卡得教授卻不樂意了。
就像法勒大師說得一樣,這個小老頭的小提琴水平有多高、他的脾氣就有多怪。只見他上下看了戚暮一眼,將眼睛里的贊賞都遮掩過去,故意為難道:“可是小七,你得告訴我,我為什么要收你做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