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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鄭未喬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戚暮也不好再勸他。等到他送了鄭未喬夫婦下樓之后,戚暮剛回到屋子,便見著閔琛竟然在……端·盤·子!!!
戚暮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一時間連大門都忘了關上,便低聲驚呼:“你還會端盤子?!”
某位深度潔癖患者剛剛才小心翼翼地捏著盤子的邊緣將其拿起來,突然聽了這話,手指間猛然蹭到了一點褐色的醬汁。閔琛頓時黑了臉,身子也陡然一僵。
等到兩人一起在廚房里開始整理碗筷的時候,戚暮一邊洗碗,一邊感慨似的說道:“今天真是謝謝你了,閔琛,我沒想到你會這么熱心地留下來幫我打掃,也沒想到你居然還會端盤子。”
端完盤子就在一旁干站著、什么事都沒做成的閔琛:“……”
說著說著,戚暮又再次感慨道:“話說你居然還真的會端盤子啊,真是不可思議啊……”
閔琛:“……”
怎么感覺……好像他端的不是盤子,是炸藥?
嗯,肯定是錯覺。
第四十二章
在這樣蕭瑟寒冷的冬夜,就算是白日里人流如潮的b市街道上,如今也是空空落落,只有幾輛車飛速地駛過街頭,很快又消失在了凄凄的寒風中。
這片高級小區的治安還是不錯的,門口都設有專門的安保系統,讓閑雜人等無法隨意進入。雖然說是高級公寓,但實際上也就只有三棟樓,戚暮住在最后一棟的第26層。
這棟樓一共就只有27層,戚暮最近才知道原來整個27層早已被閔琛單獨買下了,與樓下的26層打通,形成了一間別樣的雙層小別墅。可以說在最高的兩層中,除了他這間在閔琛之前就被人買下的單身公寓外,其他的早已全是這個男人的資產。
而此時此刻,這兩層樓的燈光幾乎熄了大半,只在戚暮的小公寓內閃耀著昏黃溫暖的光芒。戚暮將餐桌上的東西收拾好了以后,閔琛并沒有立即就走,他望著戚暮掛在墻上的一幅幅油畫出了神。
戚暮收完東西時,一個抬頭正好見著閔琛正盯著一幅油畫看,他走上前看了會兒,然后笑道:“這些畫是我之前從b市的一個小畫廊里買下來的,這畫家的風格很好,很有列賓的感覺,十分生動傳神。”
一邊說著,戚暮一邊指了旁邊的一副麥田秋收圖,淺色的眸子彎起,說道:“這副秋收圖和列賓早年的一幅作品很像,雖然沒有列賓那么激進深刻,但是也有幾分神韻。我記得列賓的那副畫現在正掛在日內瓦音樂學院的第一排練廳,被珍藏著呢。”
原本閔琛正仔細地端詳著這幅作品,聽了戚暮的話,他深邃幽黑的眸子微微一瞇,就在戚暮打算再為他介紹第二幅作品的時候,他忽然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日內瓦學院里有這幅作品嗎?我去年去那聽畢業音樂會的時候,似乎沒有看到。”
忽然被提問,戚暮下意識地回答道:“有啊,難道說最近幾年被收起來了?也有可能吧,畢竟德維爾教授對那幅畫……”戚暮的聲音陡然一頓,他突然感到喉間一陣梗塞,仿佛這才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話里有些不對。
良久,他才笑著說道:“我也是聽說的,據說日內瓦音樂學院的德維爾·卡特教授有珍藏那幅畫,我對那幅畫也是很有興趣的。小時候聽母親講過,她去日內瓦學院的時候似乎就有參觀過那幅畫。”
原主的記憶里,戚母年輕的時候確實是有去日內瓦學院參加過音樂會,因此戚暮這話也算不上是謊言。至于戚母到底有沒有見過那幅畫……戚暮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了。
戚暮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為自己說漏嘴的話做出了反應,這樣的事件倘若發生在杜勝或者鄭未喬身上,他們可能會稍稍驚訝一下,但是聽了戚暮的解釋后,便也能接受。
而如果是譚正輝,可能會感到一些疑惑,但也不會再多想。
但是,此刻站在戚暮面前的人……是閔琛。
戚暮裝修這間小公寓的時候還是花了些心思的,都用了聚光燈將這些畫作打亮,而這個時候,那白色的光芒從一側漫反射在男人俊美的臉龐上,讓那本就深刻的五官顯得更立體了幾分。
閔琛只感覺腦中似乎閃過一道靈光,但是當他想要去抓捕時,卻又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他微微瞇了眸子,良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可以讓丹尼爾去日內瓦學院看一眼,柏林到日內瓦……并不遠。”
眼見著對方似乎沒有起疑,戚暮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氣,他搖搖頭道:“不用這么麻煩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頓了頓,戚暮笑著轉移話題道:“對了,今天沒有提前告訴你是這么簡單的一頓飯,真的是很抱歉,大概……讓你失望了吧。”
戚暮都能想象出來,柏特萊姆家的平安夜絕對不可能只有簡單的八菜一湯。
閔琛幽邃深遠的目光在戚暮的身上凝視了一會兒,半晌后,他搖首道:“你的菜做得很好,我不知道你這么會做華夏菜。”
戚暮笑道:“都是以前和父母學的,他們對于華夏美食非常熱衷。你能夠喜歡我很高興,我真的很感謝你在港城的時候……做的事情,在我去拿譜子的時候,你大概和斯威爾先生說了些什么吧?他在排練的時候,對我十分親切。”
作為一個做好事從來不留名的優秀男人,閔琛輕輕搖頭,反問道:“我沒做什么特別的,你不是說,斯威爾的脾氣特別好的嗎?”
其實戚暮早就從斯威爾先生那兒得知,眼前這個男人早就在斯威爾面前推薦了自己一番,可是偏偏……他還不肯承認了。這大概也算是某種……謙虛?
想了想,戚暮也不再糾結于這個問題:“總而言之,真的是非常謝謝你在港城對我的照顧。”
“我只是在報答你。”
戚暮:“?”
閔琛語氣沉著,面色淡定:“報答你幫我打蟲子。”
“……”
這不過四五十平米的單身公寓,就算裝飾得再過精美,欣賞了十幾分鐘后也再也沒有什么可以參觀的了。此時距離零點還有一段時間,戚暮知道,對于很多傳統意識比較強的西方家族來說,一起守著平安夜零點,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雖然他個人對守夜這件事沒有一點興趣,但是一想到對方要獨自一人回到那數百平的房子里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等待十二點鐘響……戚暮搖了搖首,最終還是有點心軟地嘆了聲氣。
既然對方都幫自己這么多了,多回報一些……又有何妨?
“其實在你那天敲我家門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就住在隔壁。”戚暮從保溫瓶里倒了杯溫水,遞給了閔琛,繼續說道:“沒想到這么久了都不知道隔壁住著的是誰,也真是有點搞笑了。”
閔琛結果那杯溫水,說:“我似乎……沒有聽到隔壁有琴聲傳過來。”
戚暮聞言一愣,然后哭笑不得地說:“我每天都會在琴房里練琴,為了防止打擾到鄰居,特意換了隔音效果比較好的材料。”頓了頓,戚暮又詫異地說道:“不過我每天只會練習幾個小時,似乎也沒聽到……隔壁有琴聲?”
戚暮可記得,之前他進入隔壁屋子的時候可有看到,在閔琛的客廳旁,有一架漂亮的黑色斯坦威鋼琴高傲地矗立在碩大的落地窗前,那姿態真是優雅至極。
某個每天連一個小時的練琴時間都沒有的男人聽了這話,臉色先是稍稍黑了黑,良久,他才輕輕地咳了一聲,說:“大概是你練琴的時候……我也正在練琴吧。”
戚暮明白地點了點頭。
閔琛眸色一深,極快地轉移話題:“之前倒是沒看到你的琴房。”
戚暮聞言微怔,既而莞爾:“也不是什么多好看的地方,就是普通的琴房。”說著,他便熱情地領著客人往琴房走去,戚暮打開門開了燈,一個簡單樸素的琴房便出現在了眼前,他說:“我對琴房的要求不高,所以裝飾也普通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