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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未喬心里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這件事可一點都不能耽擱,這萬一戚暮腦筋一發(fā)熱,又不想要了呢?
鄭未喬可記得,去年戚暮算是傾家蕩產(chǎn)、好不容易買了一輛他看中已久的大馬力法拉利,但是剛拿到手、開了不過兩天,這小子轉(zhuǎn)首就又賣掉了。
當(dāng)初他怎么說來著?
——“嗯,我也就三分鐘熱度,這玩意兒開一開就膩了。”
鄭未喬可不敢冒這個險,這要是第二天戚暮又告訴他“嗯,我也就是三分鐘熱度,這小提琴還是再送給你吧”,鄭未喬可真就是得哭成狗了。
電話還沒有掛斷,鄭未喬好奇地問道:“戚暮……你怎么突然就想要再回圈子了呢?”
電話的那一邊,被大麻折騰得餓到不行的青年正面無表情地拿起了今天的第20片吐司,直直地往嘴里塞去。等到喝了口水將面包咽進肚子里后,戚暮抬眸想了想,道:“怎么想要再回去了?嗯……大概是叛逆期過了,也該回到正常了吧。”
聽了這話,鄭未喬腳下的步子一頓:“你最近……是吃了什么東西了?”
戚暮又塞了一片吐司進肚子,思考了一下,反問道:“大麻?”
“……”
嗯,果然是吃錯東西了。
不過這東西……
吃錯的真好??!
鄭未喬面無表情地在心里感慨道。
今天的b市真是晴空萬里,碧澈藍天。
一向淡定的鄭未喬今天是來回奔波、汗都沾滿了衣服,總算將那把珍貴的小提琴送到了戚暮的手上,而戚暮正好泡了一桶方便面,笑著邀請鄭未喬一起用晚餐。
嗯,對于戚暮來說,是他今晚的第二桶方便面了,他還心情大好地換了種口味——
從紅燒牛肉味換成香菇燉雞味。
兩人一起享用了熱氣撲鼻的……方便面后,天色已黑,鄭未喬在門外躊躇了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地說道:“戚暮,我很高興你今天能說出這樣的話,半個多月不見,你也是真的有點改變了。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一旦你真的進入了樂團,那么……很多事就不是能夠讓你隨心所欲地去改變的了。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明亮的燈光下,青年慢慢斂去了眉眼間的笑意,鄭重其事地道:“鄭哥,你是覺得……我今天給你的變化太大了,你擔(dān)心……我只是一時興起、隨便玩玩?”
其實鄭未喬和戚暮的接觸并不多,也是在最近幾年才稍微頻繁一點的。這幾年戚暮早已被生活折磨得不再像以前一樣眼高于頂,待人處事也沒有以前那樣的不懂事,但是就算戚暮脾氣再收斂,也絕對沒有像今天這樣的讓鄭未喬感到驚訝。
鄭未喬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那只輕輕靠在門欄上的手。
如果不是確定世界上沒有人會再有一雙這么漂亮的手,鄭未喬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有誰整容成了戚暮,要實行一個大陰謀了。
在心里嘆了一聲氣,鄭未喬卻是搖頭:“或許是你在這半個月里遇到了什么事,它徹底地改變了你。戚暮,你還擁有很多可塑性,你可以變成今天這樣我是很高興的。我不擔(dān)心你只是一時興起了,這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只希望……你能鄭重。”
戚暮聞言微微一愣,第一次這么認真地看著鄭未喬。
鄭未喬終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他抬手扶了扶銀絲眼鏡,說:“今時不比往日,你的父母已經(jīng)去世多年,沒有辦法給你帶來更多的幫助了。我會盡力去幫你,但是戚暮,一切還是得看你自己。你的未來,只有你自己能夠作出選擇,你要選擇好自己未來的每一步路,要認真地走好。我會盡量陪你,但是……真正的一切,還是要看你自己?!?
直到鄭未喬的身影消失在了樓道的拐角,戚暮才怔怔地拉上了門。他背倚著冰涼的金屬防盜門板,良久,才忽然笑開:“怎么都是人,你和人家的差別……就這么大呢?”
“老天也真是太瞎了眼了,怎么就讓你身體倍兒棒的吃嘛嘛香,鄭未喬就遭遇了車禍、傷到手指了呢?”
“羅遇森啊……你可要保護好自己的手指啊。”
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戚暮低低地笑開:“嗯,記住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手指啊,羅遇森……”
第三章
b市交響樂團是華夏著名的交響樂團之一,一般而言對于這種正規(guī)大型的樂團,它們都擁有一套固定的班子,很少會新招聘成員。但是也會出現(xiàn)如今這樣的新鮮情況,由于某個重要成員的位置無人代替,所以只得與外交換成員。
因此,當(dāng)戚暮到達b市交響樂團的所在的招聘地點時,已經(jīng)有不少人等在了房間內(nèi),排隊候號。在這之中的人,大多數(shù)戚暮都不認識,偶爾有一兩個眼熟的也只是一面之緣。
鄭未喬為他介紹道:“今天來參加招聘的大多數(shù)是b市其他樂團的小提琴手,你在歐洲呆久了,回來也沒有在華夏演奏過幾次。老師大概沒和你說過,華夏的交響樂起步較晚,人員方面還是比較稀缺的,所以經(jīng)常會有這種交換成員的事情?!?
華夏的交響樂歷史僅是從上世紀(jì)才開始,對于樂團內(nèi)部的管理較松,這一點與北美的樂團比較相似。
而在交響樂發(fā)展成熟的歐洲,很多大型樂團的人員變動是非常難得的事情。比如有著“天下第一團”美稱的柏林愛樂樂團,他們的各部首席甚至奉行著“不死不辭不變”的準(zhǔn)則。
想到這,戚暮慢慢地瞇起了眸子。
他記得六年前這個天下第一團的首席指揮便在巔峰之時急流勇退,大義凜然地卸下所有職務(wù),將指揮棒交給了如今的樂團指揮閔琛,于是成就了一個現(xiàn)代古典之王的神話。
“不過你放心,b市交響樂團的選拔還是很正規(guī)的,拉簾選票是肯定的,我相信你的實力?!?
戚暮輕輕頷首,笑道:“嗯,我會努力的?!?
鄭未喬指著那邊一個正在較音的中年男人說道:“這是b市管弦交響樂團的副首席,他的水準(zhǔn)還不錯,是你最大的競爭對手?!痹挳?,似乎是顧忌到青年的自尊心,鄭未喬趕緊又道:“當(dāng)然,他沒有登上過金色大廳演奏過,你要是這幾年沒有荒廢一定是可以超越他的?!?
戚暮哪里不知道他的苦心,青年淡笑著點點頭,露出一抹鎮(zhèn)定的微笑:“嗯鄭哥,我不會輕視對手的,你放心吧?!?
鄭未喬見狀欣慰地笑笑,又叮囑了幾句后便與一位老朋友到一旁敘舊去了,戚暮便獨自將手中的琴盒放在了桌子上,取出了那一把漂亮精致的小提琴,開始較音起來。
這琴身線條流暢優(yōu)美,面板所用的云杉木紋痕清晰,恍若被上帝精心設(shè)計過的巧奪天工。當(dāng)戚暮將她從墨綠色的天鵝絨琴盒中取出來的時候,一旁的幾個小提琴手的目光就全被她吸引了過去,嘖嘖贊嘆起來。
“好漂亮的曲線,這把小提琴真是太美了!”
“這個設(shè)計有點像是斯式琴,上頭小、下頭寬大,中間流線優(yōu)美?!?
“不會是真的斯式琴吧……那得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