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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式琴是200多年前斯特拉底瓦里大師制作的小提琴的統稱,這一類琴打破了原有的形狀桎梏,形成了一種新型的小提琴設計風格,無論是在琴頭雕刻、面板弧度還是木板厚度方面,都達到了頂峰。十年前歐洲曾經拍賣了一把斯式琴,便賣出了350萬美元的天價。
戚暮并沒有在意旁人的聲音,他拿起了修長的弓只是簡單地抹了一會兒松香后,便開始進行調音。
他自然知道這把琴不是真正的斯式琴,每一把斯式琴都價值連城,就算是再土豪的人也不可能在這種應聘的場合中將她取出來。
他手中的這一把是一把仿制的斯式琴,由華夏制琴大師趙世成趙大師親手仿做,即使是仿制品,放在拍賣場上也依舊能賣出六位數的高價。
不過……戚家難道沒有真的斯式琴?
戚暮知道戚父戚母還真是擁有一把昂貴精致的斯式琴,放在市面上至少可以賣出7位數的價格,而這把琴目前正放在瑞士銀行的保險柜里,原本是作為原主的成人禮而準備的,而現在……
在一群老前輩擔心原主敗家到無底線、甚至將那把“小公主”都給賣出去的前提下,前輩們一起做主,只有等到原主什么時候能夠以首席的身份在金色大廳再進行一次演出,才可以將這把琴取出來。
想到這,戚暮忍不住輕嘆搖首,他可知道,原主已經對那把琴完全死心了啊……
“這是……趙大師的手筆嗎?”驚訝贊嘆的男聲忽然從戚暮的身后響起,他轉首看去,便見一個年輕的小提琴手正看著他,問道:“我以前曾經見過趙大師的作品,他每次都喜歡在琴頭上多彎出一道弧形。”
戚暮聞言稍稍一愣,既而莞爾:“嗯,是趙大師的手筆。”
“啊!居然真的是趙大師的作品,真的是太難得了!”那年輕人對著戚暮手中的小提琴看了好幾遍,接著一臉躊躇地猶豫了好久,終于是忍不住問道:“請問那個……你是戚暮嗎?”
年輕人的聲音不響,很快就淹沒在了一旁眾人調音、練習的琴聲中,只有不遠處的那個中年男人聽到了,詫異地往這兒看了一眼。
其實戚暮也是很驚訝的。
原主14歲以后就沒有再在大眾面前亮相過,長相也稍稍有了些變化,按理說能夠認出他的人并不多。但是這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居然一眼就認了出來,真是讓他感到驚奇。
“嗯我是,不知道你是……?”戚暮俊秀的眉峰微微蹙起,白皙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為難的笑容。
那年輕人小聲驚呼:“真的是你啊!我小時候是看著你的比賽長大的啊!你九年前和維也納交響樂團一起演奏的那首《蝙蝠序曲》我最喜歡了,尤其是最后的快板,你的技巧真棒!”一邊說著,這年輕人還忍不住地輕輕哼了起來,讓戚暮是哭笑不得。
這年輕人看上去年齡還比原主大上一點,居然還說是看著他的比賽長大的……
雖然只是無心,但要是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恐怕就要以為對方是在故意諷刺了。
想了想,戚暮微微垂下眸子,笑著道:“謝謝你的夸獎。剛才我聽到了你在那邊練習了一首《馬扎斯op.36》,你的顫音也很不錯。”
那年輕人聞言立即激動地又與戚暮開始討論起來,不過沒過多久便輪到了他進場,戚暮便笑著讓在了一旁,為他加油了兩句后,又開始拿起自己的松香默默地擦了起來。
他在上臺前,不喜歡像別人一樣不停反復地再去練習,就是喜歡擦松香。看著白色的松香粉末輕輕地覆在了潔白的琴弓馬尾毛上,好像是永遠都不會感到厭煩似的。
“你真的是……戚暮?”
戚暮轉首一看,便見到那個剛才在一邊較音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走到了自己的身邊。見著對方一副厭惡的模樣,青年面容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他抬起鳳眸望了對方一眼,道:“嗯,我是,請問你有什么事?”
來人正是鄭未喬剛才所說的那位種子選手。
只見這中年男人不大耐煩地說:“我知道你這幾年的事情,戚暮。你不是說什么再也不要碰小提琴的么,怎么現在又拿起小提琴了?不要以為你小時候的那些成績還能幫你什么,你剛才較音的樣子我也看到了,你的水平落后得不行,還是乖乖回去玩那些小孩子的東西好了。”
這中年男人并沒有刻意將聲音,在場的其他人也聽到了他的話,紛紛轉首看向戚暮這邊。不時有人小聲議論著“誰是戚暮啊”這樣的話,也會立刻有人回答“就是八九年前的那個天才神童,這幾年好像聽說墮落了”。
這中年男人顯然是知道原主這幾年到底做了多少荒唐的事情,比如把戚父最珍視的一份曲譜都給賣了,所以也是對現在的戚暮起不了一點好臉色。
見狀,戚暮是又無奈又好笑。
剛才所有人在較音的時候,他是唯一一個拿了較音器的。其他人都直接憑借著訓練出來的耳力較音,而他卻還需要較音器,這一對比,上下立見。
可是……
與他人所想的聽不出音高不同,他卻是因為聽到的聲音太多了,才沒有辦法好好較音、需要拿較音器的。
這具身體擁有太強的音感,甚至對于大自然中的每一個聲音都能直接反射出音高、顫動等指數。短短的十幾天,戚暮還沒有完全能夠適應這種神奇的感覺,為了防止出錯所以才特意拿了較音器,他也是萬萬沒想到,這都會成為對方口中“水平落后”的證據。
“盧先生,謝謝你的關心。”戚暮記得剛才鄭未喬似乎說過這人姓盧,他禮貌地勾起一抹笑容,道:“我這些天都有在認真的練習,對待這次招聘也非常鄭重。”
戚暮已經盡量克制了自己的脾氣,畢竟他目前只是一個樂壇新人,如果太過于鋒芒畢露,難免不會落人口實。
誰料,那中年男人竟然還不依不撓起來:“戚暮,我也算是你的長輩了,你的父母當年確實是很輝煌,你也得到了很多榮譽,但是什么江郎才盡的故事我也聽得不少,你這些年到底是怎么過來的我們都知道,你就別給你父母丟臉了,還是乖乖回去吧。”
一邊說著,這中年人還覺著自己真是苦口婆心了:“b市交響樂團不是誰都可以來的地方,你別把你父母的臉都丟光了才后悔。我也是為你好,你的那些小聰明小時候還可以用用,大了還是踏踏實實地娶妻生子算了吧。”
聽著這話,戚暮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壓,到最后,他已經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只聽對方還在自以為是地說著:“你們這些小孩子就把樂團的招聘當作是玩笑,你剛剛說你這些天有認真地練習?這怎么可能……”
“盧先生,”青年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笑,打斷了對方的話。只見戚暮稍稍側過頭,黑色的碎發便從他飽滿的額頭上劃開,露出一雙漂亮好看的眸子來。“請問,你是在我家裝了攝像頭了嗎?”
那中年男人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沒有啊。”
“呵,那請問你又是從哪兒知道我這些天沒有努力練習的呢?”
“你……!!!”
見著對方一臉啞口無言的模樣,戚暮勾起唇角毫不在意地低笑出聲,再也懶得看這個人一眼。那盧姓中年人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是正好叫到了他的序號,他便鐵青著臉準備進去演奏了。
臨走前,他還氣勢洶洶地走到戚暮的跟前,狠狠地丟下一句:“等到結果出來,你就知道你這些年到底比別人落后了多少了!小子,別以為你有天賦就可以胡來,我會用實力告訴你,努力遠遠比天賦更重要!”
聞言,戚暮倒是笑著反問了一句:“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靈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那盧姓中年人立即點頭:“不錯!”
只見戚暮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哦,我剛才忘了說后一句了。但是那百分之一的靈感遠遠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更重要啊。”
“你……!!!”
戚暮目送著那中年男人憤怒地向演奏室走去,他臉上故意勾起的笑容也慢慢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