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頭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誰也看不起,誰也瞧不上,每次在樂團里練習(xí)的時候那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練習(xí)一結(jié)束就直接走人,連自己的琴盒都要別人拎著。
老實說,陸子文并不喜歡戚暮,或者可以說整個維也納交響樂團就沒有誰喜歡這小子的。但是偏偏,戚暮的天賦真的是令人贊嘆,用極好的水準讓陸子文是一次次的服氣。
突變就發(fā)生在戚暮14歲那一年。
戚暮的父母發(fā)生了車禍,兩人當(dāng)場死亡。雖然兩人去得匆忙,但也給戚暮留下了大筆的遺產(chǎn),所以雖然戚家沒有什么親戚,戚暮也能生活得不錯。而且戚暮的父母在華夏音樂界聲名顯赫,人緣也很好,不少人都出聲愿意照顧戚暮。
可是,戚暮要是真被人好好管教了……
那還至于是后來一敗涂地的結(jié)局?
父母一去世,這個眼高于頂?shù)纳倌昃涂癜疗饋怼T僖矝]有人逼著他練琴,再也沒有人要求他參加比賽,戚暮毫不顧忌地將自己的天賦踐踏到塵埃里,每天碰上一次小提琴都是難得。
戚父戚母留下的財產(chǎn)雖然不少,但也經(jīng)不起戚暮駭人的花銷。等到戚暮18歲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不得不再拾起自己的小提琴,靠“賣藝”為身。也有戚父戚母的老朋友看不下去想要幫幫忙,但是戚暮簡直是沒心肺到了極點,每次只騙了點錢花花,卻一點都沒有改變。
陸子文聽人說過,戚暮曾經(jīng)說過這樣一句話:“那兩個老家伙幸好死得早,要不然老子早晚弄死他們!整天逼著我學(xué)小提琴,還說什么我他媽有天賦?去他媽的天賦!老子就是去討飯,都不要碰那個破琴!”
戚暮當(dāng)然還沒淪落到討飯的地步,只是生活從以前的優(yōu)渥到現(xiàn)在的平凡讓他大受打擊,整個人都頹廢了。陸子文記得,戚暮似乎是在19歲的時候離開了歐洲回到華夏,從此他也不知道戚暮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結(jié)局。
但是……
“他……吸毒……?”
陸子文渾身無力地背靠著櫥窗玻璃坐在了路邊,他胸膛處的疼痛感漸漸減弱,到最后已經(jīng)幾乎消失。
陸子文記得當(dāng)自己醒來時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的,是小桌子上一堆的白色粉末和幾根廢棄的塑料吸管。酒吧房間里的其他人正在拿著那東西吸著,表情里全是癡迷瘋狂,而他似乎倒在地上許久,即使是他自己扶墻走出去,也沒有人理睬。
坐在冰冷的板磚地面上,陸子文臉色鐵青。
他的記憶只停留在金色大廳后臺的休息室里,那地毯上的纖維將他的臉埋住,他怎樣用力地想要掙扎,卻感覺整個人被人扼制住了喉嚨,連動彈一下都困難。
那種感覺,是任你怎樣大口呼吸都不會有一點空氣進入肺部的。
你的氣管完全的堵塞住,只能感受著胸膛里的氧氣越來越少,渾身都疼痛得難以自拔。在臨死前的那一刻,陸子文已經(jīng)絕望到了地獄。
他恨!
他恨羅遇森絕情到這種地步,竟然眼睜睜地看他去死!
他恨!
他恨自己識人不清,居然信了這么個畜生的話!
哮喘的病因大多是由過敏引起,陸子文一生沒找到自己的過敏原到底是什么,他也沒想過自己最后會死在羅遇森的那兩拳之下。
或許就是羅遇森手上沾到的一點塵埃,或許就是他手臂上碰到的某種花粉,當(dāng)劇烈的毆打撞擊與猛然的哮喘發(fā)作疊加起來,陸子文完全沒有反抗的可能。
陸子文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龐,背靠在冰冷的櫥窗玻璃上。往來的路人偶有好奇地看向這個形容姣好的青年,而陸子文卻全然不察地掩面沉思。忽然,他猛地伸手用力地錘向了一旁的墻壁,整個人也倏地清醒過來。
“羅遇森……”
“羅·遇·森!!!”
森冷地低笑了一聲,陸子文咬牙切齒地從牙齒縫里蹦出那個人渣的名字。
這個時候,就是再怪誕荒謬,陸子文也明白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死去,但是以那氣息決然的感覺來說,他認為自己——陸子文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死去了。
而現(xiàn)在,他重生在了戚暮的身上。
“羅遇森,你說……你要拿著92年的歐頌等我?”
“那你……一定要好好等著啊。”
仿佛看到了那個人渣冷酷無恥的嘴臉,陸子文危險地瞇起了眸子,抬首看向了城市被染紅了大片的夜空。他的耳邊是各種嘈雜的聲音,有汽車的汽笛聲,有行人的交談聲,有走路的窸窣聲……
突然,陸子文慢慢地笑開:“原來……你真的有天賦啊。這就是……絕對音感嗎?”
回應(yīng)陸子文的話的,是馬路上陡然忙碌起來的車流,組成了一道好聽的和聲旋律,整個城市都在敲打聲音。而這所有的聲音仿佛被拆分成了一片片的,一個個流入陸子文的耳中。從不同的方向傳來,以不同的音高,甚至只是金屬撞擊的聲音,陸子文都能聽出它的準確音律。
陸子文倏地一愣,許久,才回過神來:“不止是絕對音感……戚暮,你的天賦原來高到這種地步嗎?”
正如陸子文所說,沒有真實地碰到,那永遠不敢相信這是怎樣的天賦。
所有的聲音在戚暮的都仿佛有了思維,自主自動地走到屬于自己的位置上,爭先恐后地告訴他自己的方向、音高乃至是顫動的頻率。
絕對音感已經(jīng)是非常難得了,歷史上擁有的人少之又少,比如音樂天才莫扎特。
雖然陸子文不知道這些大師是擁有怎樣的天賦,但是他相信,戚暮的絕對音感肯定不會次于他們,甚至……還會更高。這種世間萬物的聲音完全被辨別認清,是陸子文所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戚父戚母會嚴格要求戚暮,讓他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
“你要是這些年沒有浪費時間……恐怕,就不會死在那個酒吧里了,而已經(jīng)成為站在維也納頂端的那幾個人了吧。”
戚暮的死因,陸子文并不知道。
其實戚暮在離開歐洲之后,真的是流連顛簸,他也開始接受來自父母好友的好意。可是戚暮哪兒能如他們所愿的乖乖生活?
他開始拿著長輩們的錢泡吧、泡妞,到后來甚至開始飆車、吸毒。這讓那些長輩真是徹底的寒了心,再也不愿意看這個叛逆的音樂神童一眼。
戚暮觸碰大麻也沒有幾天,這一次酒喝多了,所以他暈暈乎乎下便吸食了太過量的大麻,那種如夢似醉的感覺讓他仿佛回到了曾經(jīng)最輝煌的歲月。但是,在心臟劇烈的跳動、血液狂熱的流淌后,那個被稱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便死在了骯臟黑暗的酒吧包廂里,同行的狐朋狗友還在吸食著大麻,沒有人注意他的死去。
而陸子文,便是在戚暮的尸體快要僵硬的時候醒來的。
“嘀嘀——”
一道響亮的汽笛聲忽然在陸子文的身旁響起,震得他渾身一顫,碎片般的記憶便忽然涌入了大腦。僅僅是幾秒中后,陸子文便從那種恍然的狀態(tài)中清醒,匆匆瀏覽過了戚暮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