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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下,溫禾頭頂閃耀著智者的光芒。
然而,顧念念并沒有給到她想要的反應——積極回答或感動涕零。
她目不轉睛地瞅著表演臺,Judy站在麥克風前,黑色皮衣,大耳環,濃郁煙熏妝,張揚自信,光芒四射,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魅力,那是屬于舞臺上的氣息。
“你怎么不上去?”溫禾問。
不自覺跟著節奏跳動的手指僵住,顧念念垂下眼瞼,遮住眼里的羨慕:“我現在的狀態彈彈吉他,當背景擺設還行,不適合唱歌,至于公司交給陸大叔打理?!?
長相提神,不是哪個歪瓜裂棗的同胞要來謀害大家視網膜,而是陸大叔隱晦自夸的一種方式。
在顧念念心里,陸言修是一個奇葩的存在,他拒絕她轉讓的股權,二話不說就扛下顧氏集團這個重擔,全身心投入社會主義建設中,讓她忍不住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姓雷,名鋒叔叔。
對此,陸言修樂呵呵一笑,特別神秘,特別高深,特別讓顧念念摸不著頭腦。
“我咋沒有這么好的哥哥呢?你說我爸媽是不是也有流連在外的兄弟姐妹,有錢有顏的那種。”溫禾頓了下,嚴肅地更正道,“我要求不高,有錢就好了,還特別照顧妹妹的?!?
“你要做夢也等睡著了啊!”沒錯過她奚落,顧念念一個沙發墊砸過去。
溫禾接過“兇器”,一個勁兒地黏過去,撞撞她肩膀,仍在關心她前程:“喂喂,國外帥哥那么多,個個腿長腎好,到底為什么放棄進修的機會?”
她名聲如今只能用一片狼藉來形容,根本不適合出道。她不能走到鎂光燈下,最好的選擇就是外出進修,彌補她缺乏專業訓練的短板,還能額外鍍金,前進道路會少很多荊棘。
“醫生說我患了間歇性幻想癥開放性狂躁癥的二十四體綜合征重度中二抑郁病,身邊的人都很危險,外出會給國人丟臉?!鳖櫮钅铌种福J真地瞎扯淡。
都這時候了,這丫的還有閑情逸致開玩笑。
溫禾火氣蹭蹭蹭上冒:“不就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嗎?只要不接觸秦教授和衛伯父的事,你就自然遺忘了,說的跟傻叉絕癥似的!”
隨后,溫禾收斂火氣,發揮人類的天性——八卦:“話說你現在能見秦教授嗎?能想他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顧念念想一板磚把溫禾拍走,又知道她為自己好,把這個問題在腦海里過一遍,太陽穴傳來刺痛。半響,她蹬了鞋子,屈起膝蓋,縮在沙發角落里,身體自然而然地呈現出一種防備和拒絕的姿態,到了這種地步,她還是努力地以平靜的語氣說:“不能。”
她不能徹徹底底地愛她,也不能徹徹底底地恨他,現在還不能徹徹底底地想他。
見溫禾目露憐惜又怕刺激自己而故意遮掩這種情緒,顧念念刻意露出燦爛的笑:“我沒事的哦,再接受八個療程,又是一枚打不死的小強,真的。”
她明明對現狀感到恐懼,對未來感到迷茫,為了不讓旁人擔心,死死地偽裝堅強,這樣的顧念念讓溫禾很是無能為力,就像看著死黨在泥淖里掙扎,自己卻怎么也幫不了她的無能為力。
突然間,一陣溫暖襲來,溫禾側過眼眸,顧念念像柔軟無骨的無尾熊一樣掛在她身上,前胸貼她后背,以輕快愉悅的語氣說:“你別一副上墳的表情啦,我現在真的很好,奶奶身體漸漸康復了,還有個哥哥罩著我,身邊你和笑笑不停地給我加油打氣,不愁吃喝的,這樣的生活別人羨慕都來不及呢。至于生離死別,小case啦,任何人都會經歷的,以后也避免不了,既然避免不了,只能平靜接受,反正生活終究要繼續,是吧?”
無論生活賦予了她什么,或者讓她失去什么,總要繼續前行,這是她這些天最大的感想。
見溫禾不說話,一個勁兒地看著自己,心疼無奈的神情,顧念念拿起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摸了兩把,得意洋洋道:“我這臉蛋終于瘦下來了,多漂亮啊,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在照鏡子,前幾天在街頭撞到夢妍學妹了,她問我去哪里抽脂的,太特么自然了!”
瘦太多了,都覺得她臉上的顴骨有點硌手,但溫禾不覺得美,反而覺得難看的很。
想著她是病人,溫禾斂起毒舌屬性,一臉肅色:“生活終究要繼續,也沒幾個人像你這樣和潛意識作斗爭!你想起秦教授,就會想到痛苦的回憶,為什么不試試放下他?你換一個環境,換一批人,融入新的學習生活,重新開始,這不失為一種解決方法。”
“教別人逃避現實,哪有你這樣當朋友的。”顧念念癟嘴斜視她,滿臉不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