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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念眉頭皺了下,覺得有點不對勁。
難道走錯方向了?
房間大歸大,但她很熟悉啊,甚至在地下爬來爬去過,沒道理找錯方向!
她努努鼻子,嗅了嗅,尋找秦教授身上的氣息,很明確他就在前方,又邁了兩步,就是摸不著人。
“你是不是動了?”顧念念停在原地,有些氣餒。
“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
前方傳來他慢條斯理的聲音,低沉性感,很撩人。
顧念念撤下蒙住眼睛的領帶,看到他挺拔的背影,簡單白襯,灰色九分西褲,干凈落拓。
她視線越來越迷蒙,嘴唇緊緊地抿著。
這句話是她先提出來的,或者理解為逃避一段時間。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心理狀態,并不適合跟他多接觸,過段日子可能就恢復正常,但從他口里吐出來,慵懶、平靜、優雅,好似下次見面就如他所說——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她惱他,也絕沒有想分手啊!
生怕他走了,顧念念撲上去,從后面抱住他,臉頰埋在他背部,身體不受控制地猛打哆嗦,也不放手。
背后一陣熟悉的柔軟,秦深僵住,垂眸觀察,放在腰間的手正攥成小拳頭,指骨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忍不住懷疑她指甲是不是都戳入掌心了。
他眉宇間盡是心痛。
秦深覆上她纖細的手腕,流連于指尖的觸感,在掰開和再停留一會兒作斗爭,耳后浮現她激烈顫抖斷斷續續的聲音:“我可能最近壓力太大,明天就去看心理醫生,醫生、生說什么我就做、做什么……”
話還沒說完,有股強悍的力道強行扯開她的手,她死不松開,死死地攬著他的腰,雙手因為過于用力泛著紫色,卻依舊敵不過他的力道,“嘣”的巨響,房門將他們隔絕在不同空間。
秦深握著門把手,不讓她再度撲過來。
“秦深!你這是什么意思?說清楚才準走!”
這一個隔開,她咆哮起來中氣十足,灰常流利,哪還有先前結結巴巴的半分跡象。
打不開門,主臥里,她來回走了兩步,一氣之下,抬腳就想踹過去,又念在自己是血肉之軀,不能這么折騰自己,很慫地收回假動作,目光移到旁邊的白色休閑椅上,操起一把就往門砸去。
體內隱形暴力指數已經達到頂峰。
她這么一鬧騰,讓秦深更加悲痛。
“會有醫生來看你,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乖乖配合治療。”秦深勸導。
顧念念停下殘暴且無意義的體力勞動,一松手,休閑椅掉了下來,她往后一坐,雙手捂臉,茫然無措。
看醫生,她只是隨口一說,哪里想到秦深會當真。
她真的病了嗎?
顧念念叉開指縫,細細地環視周圍,突然感到心悸,胸前有壓迫感,有點透不過氣。
又像有什么在她腦海里爭執吵鬧,疼得厲害。
她到底怎么了?
這種失控,讓顧念念感到難以抑制的恐懼。
她怕這種失控感越來越嚴重,演變成影視劇里的殺人狂魔,傷害身邊的人,不知不覺中她有一種把自己鎖在房間的念頭。她既渴望得到外界幫助,又抗拒心理醫生。她覺得一切只是猜測,還抱著點僥幸,一旦正式看醫生,就像要被蓋章——此人心理變態,即將對社會秩序和公共利益造成嚴重損害,危及國家安全,建議徹底隔離,盡快人道毀滅。
大多數人生病,都喜歡在網上搜索提問,拖到無法控制的時候才去醫院,要讓他們坦然地承認自己有心理疾病,也是難于上青天。顧念念就屬于這部分人,她意識到這不同于出門反復檢查是否帶手機,上班必須登微信搶紅包,看電視劇看到很晚這種樂呵呵的還有點引以為豪的職場強迫癥,而是出于沒有外界逼迫情況下,大腦喪失部分支配能力衍生出無窮無盡的焦慮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