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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卿看著這個面有菜色的少年,心底柔軟起來,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那個此刻在遙遠北營養傷的稚子,一陣心疼。
她的目光柔和起來。
蘇蒙繼續道:“小人帶了幼雕,卻不知到何處尋找大人,只得先回去營寨,然后才發現,里面已經空無一人,只有一位叫霜風的大人指揮大家搬東西。小人問起才知道,是王爺下令放了營寨的無辜的人家去,將剩下的強盜全部斬首了。蘇蒙已是孤苦無依,所以求了霜風大人帶小人回來。他們盤問了小人兩日,這才同意小人進來看看大人。”
寧卿說了這會話,只覺得嗓子更疼,身體軟軟的沒有力氣,肚子更是咕咕叫了一聲。
蘇蒙見狀懂事的站起來:“小人這就去為大人端些稀粥來。”他剛剛說完,自己肚子也是一叫。
兩人不禁都笑起來。
埋在被子里的幼雕左扭右扭,終于扭出個腦袋來。
“大人,這雕還沒有名字,不如請大人給它賜名吧。”
寧卿看著那傻乎乎的扭頭樣子,玩心偶生:“這么愛扭,不如叫扭扭吧?”
“妞妞?可是它是個公的。”蘇蒙有點為難,很快釋然,“大人說叫妞妞,就叫妞妞~!小人先去取些吃的來。” 他掀開帳簾,走進了夜色中。
寧卿伸手撫上額頭,還有高溫的余痕,不過還好,熬過來了,她輕輕松了口氣。
這幾日,雖在昏迷中,也能感覺到顛簸,想是慕容昕并未落下趕路,趁著帳中無人,她輕輕拉開衣襟,這一看,卻是目瞪口呆,肩膀的傷口繞著臂膀胸口上面纏繞的結結實實,上好的金創藥,還能看到些許端倪。
是誰?她心口一跳。
“聽說,你醒了?”
隨著帳門掀起,一個溫和清雋的聲音響起。
寧卿立刻拉回衣服,整了整領口。
“見過王爺。”她聲音疏離客氣。
“不必多禮。”慕容昕走到她榻前,目光看向那個還在傻乎乎盯著寧卿瞅的呆鳥,“這就是匈奴的金尾圣雕。還真是像他們的圣鳥。”一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王爺,我的傷——是誰處理的?”軍中都是男子,別人不能知道她身份,她只能祈望是緊密口風的軍醫,可不要是那對冷眉冷眼的霜風劍雨。
“哦,本王。”
“咳。”寧卿被自己口水嗆了一下,“你?”
慕容昕看她一眼,再正經不過的模樣:“你現在身份特殊,不能讓人知道你的身份,也不可能是霜風劍雨,只好本王親自動手了。或者,你希望本王找個女人來,然后再殺了她滅口?”
寧卿看著慕容昕,四目相對,一瞬間的沉默,終于,她的臉緩緩有了暈染的顏色,移開眼瞼,看向他肩上的虛空之處:“如此,那有勞王爺了。”
慕容昕眼底閃過狡黠的笑意,面上謙謙君子:“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寧卿覺得胸口頓時一堵。
“沒什么別的事,阿恒想要休息了,王爺,不送。”她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哦?剛剛傳夜膳,本王讓軍廚做好送來一起吃吧。”
“王爺,恐怕不太方便吧。”
“不用拘謹,本王不是那么難相處的人。”他看她一眼,淡淡道,天然的上位者儀態。
寧卿語塞,悒悒之色再添兩分,慕容昕很自覺的走到桌旁,一掀袍擺,再自然不過的坐下,只有微微翹起的嘴角泄露主人此刻內心的情緒。
很快,蘇蒙跟著軍廚帶著一大堆吃食走了進來,小小的桌案很快擺的滿滿當當。
已經來了人,寧卿也不好再躺著,軟軟的撐起身子,勉強沾地,只覺得頭昏眼花,前胸貼后背的感覺。娘的,就是一頭牛也可以吃下去。
“阿恒。”他喚她。
“小人不餓。”她剛剛張口,一溜清清的口水淌了下來。
幼雕立刻打了雞血一般,撲楞著翅膀咕咕叫起來。
慕容昕的嘴角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到最后,連眼睛都開始彎起來。
這頓飯寧卿吃的悄無聲息,她悶頭吃飯,反而是慕容昕和躬身在旁侍弄幼雕的蘇蒙聊起來。
“那幾只鷹怎么樣了?”他問蘇蒙。
蘇蒙笑出一口白牙:“王爺放心,小人現在專門給它們養膘,等著之后熬鷹。還有兩只是剛剛捉回來的野鷹,小人等阿恒大人好了就開始訓練。”
寧卿耳朵立起來。
“聽說你們熬鷹幾天幾夜都不睡覺?”慕容昕又問。
“對捕獲的野鷹是需要的,鷹是兇猛性烈的動物,只有絕其飲食,斷其希望,磨其傲氣,耗盡體力才可能馴服它們。將眼罩蒙住它們的眼睛,鎖在搖木上,讓其數日無法入眠,在幾乎瀕臨之際,再以獸鳴恐嚇,這時候如果摸它們的身體,不再反抗,取下眼罩,它們目光溫順,就可以喂給它們新鮮的羊肉,以后,第一個摘下眼罩的人將會成為它們唯一的主人。嘿嘿,不過前面都是一個老牧民教我的,我自己也只熬成了一只。”他臉上顯出興奮而羞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