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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之際,一支冷箭從巨雕身后而至,不偏不倚,生生射穿了巨雕飛升時升起的前后趾之間,巨雕一聲凄涼的低鳴,更加狂暴,就在它發狂的瞬間,斷玉劍倏忽而至,一劍削掉了金尾圣雕半個腦袋。
金雕再也叫不出來,只能在喉嚨間嗚嗚低鳴,血如泉涌,半張臉都沒了蹤影,卻突然艱難的轉身,向著模糊中另一只雕的方向走去,箭簇影響了它的行動,它扇動著越來越無力的翅膀,前行了不過數米,便倒在了地上,巨大的雕眼冒著鮮血,喉嚨中悶聲響著,聲音越來越弱。
原本躺在地上的人全部都站了起來,一個牧民肩膀上還留著幾根鷹毛,他臉上血跡斑斑,一把拔出刀:“真是個扁毛畜生,老子們好吃好喝供著你,到頭來卻六親不認,今天非要宰了你!”
有人小聲說:“這可是金尾圣雕。”
“呸!”那牧民臉上現出猙獰神色,“就是個吃人的畜生!”
寧卿靠在巨石上,她揚起上半身,才能看到整個肩膀一片血肉模糊:“住手?!?
她的手緩緩滴淌著血,卻是連弓箭都舉不起來。
慕容昕一揚手,霜風等人都拔出了刀。
牧民頓時一怔,神色晦暗不明的看了眾人一眼,緩緩垂下了刀。
慕容昕看著那還在兀自用殘留力氣將頭移向同伴的巨雕,淡淡道:“將那只死雕搬過來。”
兩只雕靠在一起的瞬間,巨雕突然用盡最后力氣將翅膀舉了起來,蓋住了另一只巨雕,然后再無氣息。
帶路的斥候見狀緩緩嘆息:“聽聞金尾巨雕情比金堅,一只死去,另一只絕不獨活,更是勝過鴛鴦烏鴉,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方才拔刀的黑袍牧民見狀,面色一緩,連忙跪在地上,身后立刻呼啦啦跪了一地:“大人,我們都是貧苦牧民,為著謀生來到這鷹回溝,也沒有別的指望,就是混口飯吃,今天的事情都是個誤會,您就當我們是……是那個死雕,將我們都放了,這些馴鷹都給您,我們一只只要十金?!彼麖哪饺蓐糠讲诺娜蚀戎锌吹搅松鷻C,這些游民,但凡有機會可以活下來,他可以為此做任何事,何況只是幾句軟話。
慕容昕冷眼看過去。
黑袍牧民咬牙:“只要五金?!柄棝]了還可以再熬,但是命只有一條。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他們身上。無人看到的寧卿緩緩從石堆后面走過來,將短弓扔在了霜風身前,然后從人群后面一步步向來路走去,肩上被撕裂的痛楚幾乎要碎掉她的身體,但是她沒有停下腳步,只是一步步走著。
霜風面有慚色,緊追了幾步卻停了下來,他欲言又止。
慕容昕突然轉過身,多余的一絲目光都不曾在前面那些人身上停留,只看到那個有些蹣跚的身影,他長手翻轉,斷玉劍入鞘。
“王爺,這些人怎么辦?”軍需官的衣服全花了,臉上是灰土和著血漬,“他們在這里設了埋伏,專門打劫,王爺,他們都不知道殺了多少人!那些雕,專門是來吃他們的貢肉的?!?
“殺了吧?!彼p描淡寫一句。
對這些心存不軌差點影響全局的人,他懶得浪費口舌。
身后一隊親衛越眾而出,鮮亮的鎧甲緩緩逼近。
寧卿停住腳步,緩緩轉頭,對上慕容昕深沉的目光,她的肩上是被一個圓臉少年的黑鷹抓傷的,那只鷹本來是要抓到她的面部和脖頸,是少年突然吹響了響哨,鷹才轉了方向。
她微微頷首一禮:“王爺,可否讓阿恒和他說幾句話?!彼w指一指。
遠遠一個圓臉少年看著她,渾身顫栗,但臉上卻是一絲說不出的解脫模樣,他一直跪在牧民在外面。
一個侍衛叫了一聲,少年幾乎做夢般晃蕩過來,他穿的很破很爛,完全不像其他人的溫暖厚實模樣,仔細看去,他的腰帶甚至是用堅韌的草根捆成。
寧卿看著他,一雙眼睛幾乎看到他眼眸深處,少年在寧卿眼里看到一個小小的自己。
然后她低聲問了他三個問題。
少年回答完畢之后,寧卿抬起頭:“王爺,看在那一箭的份上,這個人,阿恒想讓他活,可以嗎?”在眾人面前,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親衛,當然沒有空口直接提條件的道理,但是,一個恩典還是可以求的。
慕容昕看著她寧靜而坦然的雙眸,緩緩道:“可以?!?
這樣的轉機來的太突然,少年呆愣了一會,眼淚突然流下來,他一下跪倒在地,整個臉伏在大地上,再抬頭時,他單手按在胸口:“以最神圣的雪域圣雕起誓,尊貴的大人,您將是蘇蒙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