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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卻道:“那可不成,你先說了我再放。”
玉奚拗不過她,腳底又癢得鉆心,哪還顧得上主人的交待,當即便抖著聲音把他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蕭琮在一旁聽了便對豫章道:“行了,你放開他吧。”
玉奚這才被解開穴道,腳心又被抹上另一種藥物,說也奇怪,方才鉆心的麻癢竟立刻緩解了不少。他倒在椅子上一時還止不住抽噎,兀自氣哼哼道:“燕谷藥師門名聲在外,沒想到逼供的手法竟是這般不入流的。”
冷寂云聽了轉眼看向他,冷冷道:“她的手法確實不入流,刑訊逼供哪有不見血的?若是讓我來問,我就先挖出你一只眼睛,再聽你答得好不好。我聽得滿意了,就把之前挖出來的眼睛給你放回去,若是不滿意,就把兩只都挖出來。”
他說得是“答得好不好”,而不是“答不答”,可見落在他手里的人,還沒有敢不招供的。
玉奚聽得心里一顫,心想眼睛哪是說挖出來就挖出來,想放回去還能放回去的,卻不由自主地想摸一摸自己雙眼,像是要確定它們還好好地待在眼眶里似的。
冷寂云笑了一下,讓豫章帶他出去,然后才對蕭琮說:“沒想到符青做事倒是謹慎,這玉奚跟隨她這么久,竟然連她是誰,長得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蕭琮聞言沉吟半晌,疑惑道:“我只覺得奇怪,如果她在自己的屬下面前都如此小心,又怎么會忘了除去沿途的記號,被我一路尋到紅袖樓呢?”
冷寂云點頭道:“我也想到這一點,若說是故意為之,目前看來,她并沒得到什么好處,若說是遭人陷害……眼下這個局面就更加復雜了。”
他說著便坐了下來,一面托起茶盞淺飲,一面在心里整理著整件事的脈絡。
如果說他之前的猜測是錯的,那個幕后之人并非符青,那么首先可以肯定她在白道中同樣德高望重,能夠輕易說服兩大門派與藥師門為敵。
緊接著,她趁自己埋伏在遠處制造迷煙的時候,突然從背后偷襲,這代表她早就知道了藥師門的全盤計劃,或者說,她早就知道自己和蕭琮在藥師門中,并且極為了解自己的計謀策略。
被玉奚關押的期間,他曾趁看守不備企圖逃走,可對方雖然武功平平,一來人數眾多,二來那處監牢機關重重,設立之人必定是深諳奇門遁甲的行家里手,而這樣的高手除了十年前突然失蹤的陣里乾坤孟沉樓以外,他再想不到第二人。
之前他也猜測過“陣里乾坤”是被符青收服,但十年前符青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如果她也是近年才找到孟沉樓,那么孟沉樓失蹤的這十年又是在哪里?難道她的失蹤真的和操縱此事的幕后之人毫不相關?
再說那人設下紅袖樓之局,又以朗月樓的標記引來蕭琮,可見她的目的除了敗壞岳陽劍曹禪的名聲之外,還要令蕭琮和符青反目成仇,如此一來,勢必將白道江湖攪得不得安寧。
而這么做最大的受益者,顯然是身為血閣閣主的蘇枕河無疑。
可這樣的推斷和他一開始所想的大相徑庭,畢竟蘇枕河再是只手遮天,也絕無可能以白道名門的身份挑起兩大門派和藥師門的紛爭。
冷寂云皺著眉放下茶盞,這一局竟讓他全無頭緒。
更棘手的是,他在明,敵人在暗,這種一舉一動都被人獲知的感覺令他非常不安。
“無論如何,咱們先按照玉奚說的方法,把對方派來和他聯系的那人抓住,說不定就能有所突破。”
冷寂云聽蕭琮這么說,點頭贊同道:“現在看來,也只得如此了。”
話音未落,卻覺窗外有條人影閃過,他眸色深沉地往庭院長廊下的陰影處掃了幾眼,忽而挑眉道:“來得倒是巧,這樣也好,捉人的事想必會有人代勞了。”
蕭琮起先不解,待想了想就也明白過來,當即對冷寂云比劃了幾個手勢,兩人眼神一對,心領神會地同時向屋外掠去。
蕭、冷二人同是輕功卓絕的高手,一眨眼的工夫便來到廊下。
作者有話要說:入v了,不知道追到這的老朋友還剩多少。。。
☆、第48章 矛盾
方笑詞只覺眼前一花,緊跟著肩膀上便傳來重壓。
她心底一驚,憑著習武之人的本能翻掌去抓對方手肘,誰知那人驀地向后撤去,令她抓了個空,彈指間,對方的第二招已攻至面門,同時一道勁風掃過,夾著逼人的掌力襲向后背。
兩人四手合擊一人,三招之內就迫得方笑詞祭出兵器。
要說冷面書生方笑詞在江湖上早已入得頂尖高手之流,平日里莫說以一敵二,就算是以一當十也少有敗績,否則也不會被曹禪一眼相中,收為門下愛徒。
可眼下與她對敵的兩人,一個招式又疾又巧,一個發力既準且狠,單單是其中之人就足以令江湖上任何一個好手不敢輕視,更不要說兩人同時出手,身法招式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見回廊疏影里,一青一白兩條身影前后逢源,左右穿梭,向東閃,東有重拳撲面,向西退,西有快劍阻攔,直逼得方笑詞如魚入網,插翅難飛。
“功夫不錯,能在我二人聯手之下撐過三十招,方小俠果然名不虛傳。”
冷寂云點了她穴道,這才還劍入鞘,卻不知他方才那句真心稱贊噎得方笑詞幾乎吐血,心想人人皆傳藥師門以醫術聞名,并沒聽說武功有什么神奇,如今她一時大意,竟折在了兩個無名小卒手里,真是平生未有的恥辱。
方笑詞面色鐵青,一心認為自己落敗是輕敵所致,可如若讓她知道面前兩人是誰,臉上定然又是另一番表情。
“多謝兩位手下留情,沒想到藥師門竟也藏有高手,不過二位的招式倒讓我想起江湖上的兩個人來。”
蕭琮好奇地看著她:“可否請教?”
方笑詞便道:“一個是前任的朗月樓二樓主蕭琮,我常聽江湖人將她與我并論,早就想同她決斗一場,看看是否真有那般本事。”
蕭琮突然嗆了一口,手抵在嘴邊接連咳嗽好幾聲才道:“原來如此。”
冷寂云瞥了她一眼,眉眼含笑,大有幸災樂禍之意。
“另一人便是血閣左使冷寂云,據說劍招如其人,狠辣非常,有朝一日我定要將他擒住,以雪家師當年身陷血閣之恥。”
冷寂云聞言,滿臉笑意立時僵住,嘴角抽了抽,道:“失敬,失敬。”
方笑詞聽他這么說,當他也是仇恨血閣的武林同道,當即正色道:“方某與藥師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并無冒犯,再者白道武林同氣連枝,實不該自相殘殺。貴門派的兩位高人今日捉了我的一位朋友,其中想必也有誤會,他年少識淺,若有得罪的地方,還望高抬貴手。”
蕭琮心想,原來她還沒認出自己和冷寂云就是她口中所說的“兩位高人”,這自然也是客棧廚房里那兩塊焦炭的功勞。
便道:“我那兩位同門出手捉人只因玉奚公子牽連到一件對藥師門極為不利的事,倘若捉到了他背后指使之人,我們一定放玉奚公子毫發無損的離去。”
方笑詞早知道玉奚懂得幾式武功,卻不知他為何人做事,訝異道:“不知是何事,又是受誰人指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