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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琮的臉比鍋底還黑,一把把她拎起來:“你再說一遍。”
豫章連忙改口:“不是,我是想說,難道他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誰?”
蕭琮這才臉色好轉,將她放了下來。
冷寂云便又對豫章道:“有一天夜里,我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出谷,等跟過去才發現他正在土里埋著什么東西。那人走了以后,我便去把東西挖了出來,見是一條普通的劍穗,也不知有什么玄機,就暫且收在了身上。”
豫章的眼睛亮了亮,問道:“你看清了那人是誰?”
“嗯。”冷寂云點了點頭,指向被打開一半的房門外,“就是他。”
豫章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看到柳行的侍童正打了水回來,他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又驚又怕,像小動物似的往后縮了縮。
“你說是……阿恒?”
豫章看了看冷寂云,又看了看柳行,最終走到阿恒面前,同樣給他看那條劍穗。
阿恒見豫章朝自己走來,先是低了低頭,兩頰浮上暗紅,等看清了她手里的東西卻是大驚失色,“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豫章看他的反應便知道冷寂云說得不錯,便拿雙手抓住阿恒的肩膀,急問道:“你認得這東西,對不對?告訴我,你是從哪得來的。”
阿恒感覺到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溫暖異常,臉上更燒得厲害,小聲道:“是……是別人給我的。”
豫章心里突地一跳,追問道:“是一個女人給你的,對不對?”
阿恒的眸子突然間劇烈顫抖起來,他偷偷看了眼柳行,然后很快地低下頭去,兩只手都扭在了一起:“我……我不知道……”
豫章看他滿臉羞紅的模樣,也覺得自己這么問不太妥當,便換了一個問題。
“前月初十那晚,你可去過哪里?”
阿恒聞言楞了一會兒,跟著就下意識地答道:“燕谷外,楊柳岸邊。”
豫章聽了他的回答,握著劍穗的手猛然抖了一下,緊接著,臉上瞬間涌現出狂喜的表情來。她一把將阿恒抱進懷里,連連低語道:“檀郎……檀郎,我終于找到你了。”
蕭琮等人面面相覷,都是不明所以,半臥在床頭的柳行沉默地看了兩人一會兒,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腫么辦,我寫著寫著就忍不住抽風犯二,果然寫不來一本正經的東西,捶地,其實我是嚴肅又正經的人啊,對不對對不對!!!
ps:跟豫章春風一度的是誰,其實很明顯吧,咳咳~
☆、第47章 局
阿恒低埋著頭端起用過的臟水潑出門外,待折返回來,便靜靜地立在門邊不作聲。
這時蕭琮等人早已離開,屋中就只剩下柳行和阿恒兩人,柳行背靠著一只軟枕,闔著眼睛不說話,但阿恒知道并他沒有睡著。
“公子……”
阿恒低低地喚了一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過分安靜的空間令他更加局促不安,扯住兩側衣擺的雙手不住地顫抖著,過了一會兒,他終是挨不住似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膝行到柳行床前,一聲重似一聲地磕下響頭,邊磕邊哭道:“公子,是阿恒對不住您,剛剛……剛剛豫章小姐誤會了,阿恒該向她解釋才是……可是……可是不知是怎么了……我……我竟說不出口……”
他越說越情急,越情急便越說不出話來,最后只剩下額頭撞在地上的悶響和斷斷續續的抽泣。
終于,柳行睜開眼來,對阿恒道:“你喜歡她?”
“不是……阿恒不敢!”聽了這一問,他嚇得連磕頭也忘了,連聲解釋道,“阿恒只是個侍童,怎么敢……怎么敢癡心妄想……”他這般說著,牙齒卻緊緊咬住了嘴唇,低垂的目光中透出幾分不甘。
柳行無聲地笑了笑:“既然不是,你就去對她說清楚吧。”
“我……”阿恒猛地抬起頭,清秀的臉龐上掛滿淚珠,他一瞬不瞬地望著柳行,一句答應在嗓子里滾了幾圈怎么也吐不出,等到了嘴邊卻變成苦苦哀求。
“公子,求求你饒過阿恒這次吧……我若是說了,旁人都當我是陰險自私的小人,往后……往后還怎么做人呢?求公子看在……看在阿恒伺候您還算盡心盡力的份上,就……就……”他臉色陣紅陣白,片刻后,才終于下定決心般地揪住了柳行的衣袖,低泣道,“求您把豫章小姐……讓給阿恒吧,等公子的孩子出世,阿恒一定讓豫章小姐收她作義女,絕不會讓小小姐一出生就沒有娘的……啊!”
柳行揮出的手還停在半空,他從不知道自己也會這樣沖動和憤怒。這一掌打得太狠,掌心和手指在麻木過后開始泛起刺痛。
不錯,他喜歡豫章,喜歡了很多年,知道她的性情,她的喜好,知道她對兩個月前和她春風一度的“檀郎”念念不忘。
但是豫章沒對他動過心,他是那個飛揚跳脫的女子眼里最無趣的死水一樣的男人。
后來,他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也曾經因此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卻被沈喬偶然中得知真相,以此威脅,從此在豫章心中多了趨炎附勢,是非不分的罪名。
漸漸地,他明白過來。坦言又能怎樣,過了那一晚,他是柳行,不是檀郎。檀郎令豫章一時情動,柳行卻不能與她相伴一生。
他有他的驕傲,不可能變成為迎合女人而存在的卑微的男人,也不會接受以孩子為籌碼的愛情。
更何況過了今日,他已經決定放手。
柳行平靜下來,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半晌,他對阿恒道:“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去告訴豫章,我把你送給她了,請她笑納。”
阿恒聞言,楞了好一會兒也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直到柳行說了句“出去!”,他才忙慌爬起身來退出屋,半途不慎撞翻了銅盆,卻一刻也不敢停留。
同一時間,蕭琮、冷寂云和豫章三個人正在藥師門的思過房里審問玉奚。
玉奚被點住穴道放在椅上,兩只腳褪去鞋襪,腳心里竟不知被豫章涂了什么藥水,此刻癢得像有幾百只爪子在撓,想伸手去抓一抓,奈何胳膊卻動不了,直叫他難受得笑出眼淚來。
“死丫頭,你給我抹得……哈哈哈哈……抹得是什么東西……再不放開我,我……我要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癢……癢死我了……”
豫章悠哉悠哉地蹲在他身前,看他到了這時還敢嘴硬,便拿出根狗尾草在他兩個腳心上掃來掃去,不消片刻,就令玉奚罵也罵不出來了,她這才嘻嘻笑道:“我還沒跟你算在紅袖樓騙我的賬,你倒先罵起我來了。你罵我也不打緊,只要一五一十答了我大師姐剛才問你的話,我就放了你,你看怎么樣?”
她這么說著,手里那根草卻動得更快更輕,哪里像是被罵了也不打緊的樣子?
玉奚被她折磨得恨不能一頭磕在墻上撞死,罵人的話再不敢出口了,只連連求饒道:“我說……我什么都說了,你放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