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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成績于考完試后的周日當天晚上八點出。
傍晚,聞一抱著手機窩坐在露臺的藤椅里,手指摁著屏幕登陸校園網,輸入學號和密碼。白雪似乎愛上窩在她懷里睡覺的感覺,這會兒吃飽了就自個兒從她半開的房門里踱步進來,自己跳上她懷里,尾巴圈住身體,窩好了。
到點兒了,成績頁面仍在轉圈圈,聞一等了會兒還沒出,口渴,將兩腿放下,穿好白棉拖,單手撈著白雪下樓進廚房熱牛奶。劉媽不在,大廳燈開著,聞一走到玄關關掉一盞大燈,留了小的。這期間一直單臂抱著趴肩上的布偶,沒忍住掂了掂,“重了。”
等著微波爐熱牛奶的間隙,人靠在料理臺沿,手也抱得酸,幸好貓還通點人性,知道自己什么體格,自己下來跑出廚房去了。
終于得空看手機,聞一摁亮屏幕,還停留在查成績的頁面,于是重新退了再進,輸入密碼,這次挺快,轉了兩下就彈出來,只是聞一還沒來得及看。微波爐“叮”一聲響,還夾雜著有人邁步進廚房的腳步聲,循聲看,與元以若對上視線,她指尖正掛著串鑰匙輕甩,輕快的口哨音也戛然而止。
挺尷尬,是一種雙方都心知肚明的尷尬,聞一收回視線轉身取牛奶,身后的元以若也“砰”一下拉開冰箱門,然后嘴里開始輕點里頭的飲料。聞一覺著兩人還沒到能互相打招呼的關系,便一手拿牛奶一手拿手機從她后邊過。
結果人頭也不回給聞一叫住了,“誒,聞一。”
語氣挺平靜,似乎真就是為了叫住她有話說,聞一也就停著了,玻璃杯壁厚,左手握著的熱牛奶源源不斷向手心里傳遞溫度。
“你說。”
“我家里在辦小型party,你要不要來?”
“不用了,謝謝。”聞一秒答,心里還詫異著,這人能這么好心嗎。
下一秒,“是岑煦的生日趴,”她邊說,邊拿過料理臺上空著的收納箱,挨個兒將冰箱里的冰啤以及汽水之類的飲品放進箱子里,再“啪”,關好門,鑰匙也隨即丟進箱子。
聞一當下確實有幾秒是愣神的,而后又答,“嗯,那我也不去,謝謝。”還是要走,結果二次被叫住。
元以若將一小箱的飲料哐當往料理臺一放,整個人倚靠過去,手撐著臺面,在里邊找出那串鑰匙放手心里把玩,問她:“所以你挺怨近期你被放在貼吧上議論的時候他沒幫你,是吧?”
“有什么好怨,我和他不熟。”
“別裝。你知不知道一句話,敵人反而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存在。我喜歡岑煦,而我知道,你也喜歡。他這人性格就是那樣強勢,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你拒絕不了,你只能拿鐘鼎來擋著。這事兒,”幾根鑰匙在她手里叮叮當當響,說到這兒停頓后,又繼續,“岑煦知道,他身邊那幾個知道,就連我,也知道。”
原來是刻意示威來的。
聞一把熄屏的手機放進口袋,兩手捧著牛奶杯,回:“先不說你所得知的信息來源錯得一塌糊涂,我就想問你,這事兒誰跟你說的?”
“你先別管。我問你,要不要來打個賭。”元以若笑著,說出提議。
賭,又是賭。
聞一煩透了,“學生會的職責,除了完成學校安排的大小事之外,還包括玩一些不尊重人的賭注游戲?”
元以若笑容微斂,又平直的扯扯嘴角,“鐘鼎告訴你的?他對你還真是用情至深,他妹妹討厭死你了,鐘鼎還要不顧她的意愿跟你在一起。而你,”她撥出一根鑰匙,直指聞一的方向,“利用他當擋箭牌,你的行為沒比這個所謂的‘賭局’好哪兒去。”
話音剛落,元以若口袋里的手機響起。她拿出看了眼來電信息,又抬眼看向聞一,當著聞一的面兒接通,“喂。”
“這么慢?拿我鑰匙進我房間做賊去了?”開了免提,岑煦的聲音就這么從她手機里,猝不及防的傳出來,站在幾步之外要走的聞一聽到,不由得停下來。元以若沒騙人,確實是辦他的生日趴,不是一廂情愿,他也在場。
元以若似乎是很滿意聞一當下的反應,挑著眉,對著電話,“你家冰箱飲料挺多,我挑得慢。打我電話干嘛?想我?”語氣熟稔又帶著嬌憨,也就是從小認識才能這樣心安理得的撒嬌開玩笑。
聞一莫名有點不太想聽他的回答了。
對面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在撕零食包裝袋,好一會兒才應:“別廢話,少整那套。把烏龍茶和酸奶留下,其他全搬來。”
“哦,那我要不要上樓叫聞一?你家的新成員。”手機尾端的小掛飾晃蕩,聲響歡快清脆,一如元以若現在對著喜歡男生時的甜嗓。
電話那頭不出意外的沉默,隨后,“元以若,”先是警告性的喚她本名,又接一句,“別給我添麻煩。”岑煦略帶不爽的話音落,電話也掛斷。
元以若的指頭噠噠敲著機身,用一種,“看,你聽到了”的表情面對聞一,又來一句:“看來好像也不太需要打賭了。”
說完抱過那箱喝的,從聞一邊上過,聲響驚動貓窩邊的白雪,見著是熟悉的人,跟在腳邊一塊兒出去了。
不過一分鐘,鐵藝門關上的聲音從前院傳進廳內。
聞一站在那兒,握杯壁的手越來越緊,緊到手指頭都泛白,晃蕩出兩三滴奶漬在虎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成績沒看,伸手從兜里拿手機,動作緩慢的開屏,解鎖。成績頁面赫然出現在眼底。
年排到一百五十名開外,呼吸一滯,又返回到總榜。拇指朝上滑,滑到年級前十那一欄,岑煦以及元以若的名字赫然在列。
緊咬嘴唇的牙松開,她接著返回廚房,將牛奶倒進洗碗池里,洗干凈杯子,再洗手,沒調水溫,冰冷的水就這么直接打在聞一手背,而她恍然未覺。
回房間了才想起來,把成績單給她爸媽各發了一份,然后躺在被子里等著回復。她爸照例沒回,朋友圈倒是在前兩天更新了一條,工作時拍的,沒什么好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