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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父尚在世時,沉猶亦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年郎,閑暇之余,便四處探幽訪勝,采擷山川之美。
殊不知旻天無德,良辰易逝,見盛之始,已伏衰之機也。
他沉家就是最好的例子。伏龍人身賦神力,卻代代難逃慘死。可憐他父親一生鞠躬盡瘁,到頭來也死得凄寒慘絕。
真應了那句“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禍也”。
失怙之后,他亦不得不踏上這條他一直以來都在逃避的兇險道路。
不過這一些很快就要結束了。
眼前的譙知微骨媚聲和,她眼淚滾燙,那一瞬間竟融暖了冷蔑的沉猶,致使他濁亂多緒。
他說:“如果你真的不想去,那……”
可他話沒說完,譙知微就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一聲脆響后,譙知微覺得手心火辣辣的,她以為打不著,沒想到這一巴掌打得這么實。沉猶背著光,譙知微看不清他臉上是什么表情。
沉猶可不是好惹的,譙知微暗恨自己為何這般沖動。她捏緊了拳頭,一時惴惴不安,牙齒都在微微發顫。
沉猶摸了一把自己被她指甲刮花的臉,看見一點血,他冷哼一聲,就來抓譙知微的胳膊。
可譙知微比他反應更快,慌亂中縱身一躍,跳進了潛龍河中。黑浪一卷,她便消失不見。
沉猶死死盯著河面上的漩渦,嘴角勾起一抹陰幽笑容,只是眼神冷得瘆人。
沉猶從河邊返回了謝玉的住處。他心中不快到了極點,然而罪魁禍首已然入水,他重重踢開門,又摔了兩個茶杯,依舊不覺得解氣,便仔細打量起謝玉和譙知微的住屋來。
他在一個開著蓋的箱子里看見了張字帖,上面寫著“白玉微瑕”四個字。他將那字帖抽了出來,只一瞧,便知這四字中的玄機。玉,便是謝玉,微,也就是譙知微了。
這字形體極好,筆跡卻不流暢。不應當是熟手之作,也不像是譙知微那個蠢貨寫得出來的。更像是熟手執著生手,慢慢教著寫的。
沉猶的腦海里忽的浮現個謝玉伏案練字,而她在一旁紅袖添香的場景。
不對,應當是謝玉捉著她的手,在紙上寫下這情意綿綿的四字。謝玉從身后摟著她,她轉頭與之相視一笑,或者說,她干脆就坐在謝玉的懷里。
謝玉倒是個有情趣的,難怪譙知微就像被灌了迷魂湯一樣,翻腸攪肚地念著他。
沉猶口中輕嗤,抬手便將這字帖撕了。只是撕碎的殘片依稀能辨認出原字,沉猶看了兩眼,指尖又燃起藍色火焰,將這殘片也燒得干凈。
燒完了“白玉微瑕”,心情非但沒有變好,甚至更煩躁。沉猶大步走到塌前,見謝玉臉色青灰,分明是大限將至的模樣。若非自己用神術吊著他一口氣,他的尸體怕都臭了。
沉猶沉沉打量著謝玉,忽而笑道:“謝公子房中的嬌娥倒是調教得好,很是可口?!?
沉猶知道謝玉是能聽得見的,他更加刻意道:“你也不用憂心她的去處,若你歿了,我自會把她接回家中,不叫她無枝可依?!?
謝玉眉頭緊皺,分明是將他的話全聽了進去。沉猶無聲冷笑,手中又幻化出一柄刀刃,他此時要殺謝玉可謂易如反掌。
他將刀子扎進謝玉的大腿里,看汩汩的血又冒了出來。沉猶雖扎得狠,然而大腿畢竟不是要害處,除了讓謝玉更疼些,也沒什么別的意義了。畢竟謝玉能活著,憑的還是沉猶的神力。
沉猶只是在泄憤而已。他左右轉動刀柄,讓刀刃在謝玉的肉中攪動,直在大腿上鉆攪出個血洞。
沉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謝玉,緩聲道:“謝公子能否教教我如何調教女人?她在我身下時柔潤比水,插.進她蜜/.穴更覺酥軟一片,我思來想去,著實是因謝公子教得好?!?
“只是以前你教她的那些東西,日后就由我來教了。”
沉猶拔出帶血的刀刃,隨手扔到一邊。謝玉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血流不止。反正這里全是血跡,再添些新的,她若有命回來,必然也是發現不了的。
可是……她真能有命回來嗎?
沉猶發覺自己給不出答案。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從前的推定一步步進行著,只是人心幽微莫測,千頭萬緒,總有抓不住的亂情。
沉猶一手促成這個局面,卻又難以排遣心中悼灼,見不遠處的案上有個白玉酒壺,里面剩了些殘酒。
他本想一口飲盡,可看著謝玉,沉猶又覺得礙眼。便把剩下的酒一股腦澆在了謝玉腿上的血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