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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二夫人和胡玉璋一左一右陪著宋國公夫人說話，孟二夫人偶爾拿一些喜慶話打趣胡玉璋一番，胡玉璋也順著做嬌羞狀。

沒過多會便到了晚膳的飯點。

孟二夫人極自然的隨宋國公夫人一起坐到了食桌前準(zhǔn)備用膳，卻看到胡玉璋從丫鬟手里接過活幫著擺盤芬放碟筷，又執(zhí)一雙新筷子站到宋國公夫人身后準(zhǔn)備侍膳。

孟二夫人愣了愣，只好也跟著站了起來，立到了宋國公夫人的另外一邊。

第十九章

“你覺得她的字跡像誰？”

胡玉璋從歸鶴院回到淞耘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戌時了。

沐浴過后解了一身的疲乏，坐到梳妝臺前，由丫鬟幫著她擦干頭發(fā)，然后挽了個簡單的發(fā)髻用簪子固定著。

香櫞走進(jìn)來，手上捧著一疊厚厚的宣紙。

“這就寫好了？”她問。

香櫞笑了笑：“您發(fā)了話今晚要，她們哪敢不從。”

胡玉璋將那一疊寫滿字的宣紙翻了翻，看到紅袖的時，更認(rèn)真的看了一會。等看到青槿的，則從里面將她的那張抽了出來。

她看著她的字有些發(fā)呆。

過了一會，她問香櫞：“你覺得她的字寫得怎么樣？”

“工穩(wěn)秀麗，既有女人的秀氣，又帶些男人的剛毅，書法造詣上跟一般的丫鬟比倒也是不錯了。”香櫞評價道。

她怕自家小姐心中有刺，又勸胡玉璋：“但要論書法，夫人一手簪花小楷高逸清婉，京中誰人不夸，夫人何必在這些枝節(jié)末端和一個丫鬟比較，反倒失了自己的身份。”

胡玉璋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伸手抽出妝奩最下面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本書來翻開，再問香櫞：“你再看這書里的字跡呢？你覺得像不像？”

香櫞剛想說話，直至看到書翻開的那一頁下角，標(biāo)注的“武寧于永徽元年一月一日注”一行小字。

她是知道自家小姐前幾年不知從何處得來一本世子爺?shù)淖x書筆記，小心翼翼的珍惜并珍藏著的。

那書里的字寫得遒勁有力、多力豐筋，與上面青槿的字在風(fēng)格上有很大不同。

但認(rèn)真細(xì)想起來，卻可能是因為男人力氣大，女人力氣小，女人學(xué)不來男人的字勢。無需仔細(xì)比較，便能看出兩人的字跡仍有許多相似的地方，比如筆畫的書寫習(xí)慣、運(yùn)筆輕重的部位、均喜歡在每行字寫完時加一個點等，均是一脈相承。

“我聽聞那個青槿是爺少時將她買回來的，爺親自教的讀書習(xí)字，字跡上有幾分像世子爺，這不意外。養(yǎng)只小貓小狗養(yǎng)久了還有感情呢，她不過就是多了跟世子爺自小一起相處的情分，但如今夫人與世子爺成了夫妻，日后您們長長久久的生活在一起，夫妻相濡以沫的情分自然也不是這種主仆之情可以相比的。”

胡玉璋垂了垂眼，要說她心里沒有一點在意那自然是假的，她從前雖知道孟季廷寵愛身邊一個丫鬟，但畢竟沒有眼見為實，體感并不強(qiáng)烈。但知道和親眼看到了她身上樣樣帶著孟季廷的痕跡，心里的感覺總是不一樣的。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接著是丫鬟的請安聲：“爺。”

胡玉璋忙將那本書合上，輕輕放回妝奩里，將抽屜合上。再轉(zhuǎn)身時，便看到大氅的青色衣擺獵進(jìn)了屏風(fēng)，再接著便是男人高大的身體。

“爺。”胡玉璋站起來，屈膝對他行禮。

孟季廷擺了擺手讓她起身，然后看到胡玉璋手上拿著的一頁紙，和香櫞手里拿著的一疊紙，問她道：“這是什么？”

胡玉璋笑著和他解釋：“我初來乍到，想認(rèn)一認(rèn)院里的人，又怕自己記不住那么多人，便讓她們把自己的情況寫下來，我想著這樣也能記得清楚一些。”說著將手上的那頁紙還回到香櫞手上，隨他一起走到榻上坐下。

孟季廷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接過丫鬟送上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胡玉璋滿心想和他多說會兒話，笑著問他道：“我看爺每日都回來得晚，是公務(wù)上的事情多嗎？”

“倒也不曾忙什么，今日是和以前軍中的同僚聚一起喝了點酒。”

皇帝從前對孟家逢迎討好，靠孟家的軍權(quán)參與奪嫡坐上皇位，等登基之后，孟家的軍權(quán)又成了他忌諱的源頭。初初登基，皇位還沒坐熱，便馬不停蹄的將他這個領(lǐng)軍帶兵的副都指揮使調(diào)回京中，在兵部任個侍郎的文職。

皇帝如今對他和宋國公府頗多猜忌，嚴(yán)防他插手軍權(quán)，他也不熱衷去朝堂湊那點熱鬧，除了每日去兵部應(yīng)個卯，其他時候倒跟個閑人差不多。

孟季廷顯然也并不想和胡玉璋說朝堂上那點糟心的事，轉(zhuǎn)了話題隨口問她道：“你今日在國公府住得還習(xí)慣？”

“自然是習(xí)慣的，國公府是我的家，在自己家又怎么會不習(xí)慣。”便又笑著和他說起她今日在府里的事，說了她都做了什么，見了院里的下人認(rèn)了人，前去母親院里請安，陪母親念了一會兒佛經(jīng)感覺沾了佛氣自己也通透了許多……直至她看到孟季廷雖然在聽，但對她說的卻并沒有多少興趣，她才心里有些小小失望的停了下來。

“我平日少在內(nèi)院，平日甚少有功夫管束院里的下人們，縱得丫鬟們多少有些隨性。如今你既嫁了我，便是這院子里的女主人，丫鬟若有對你不敬或犯了錯，你只管罰她們，不必看我的臉色。”

胡玉璋面上笑著道“我省得的。”，心里卻想，你雖叫我不必看你臉色，但卻又說是你自己縱的她們隨性，我若真的為了點小事就罰了她們，難道你心里真不會不高興。如今也不過是提前跟我打好招呼，說了她們的不足之處，讓我對她們比對別人更加擔(dān)待一點罷了。

說來說去，他身邊伺候的那四個丫鬟，還是非有大錯輕易不能動。

眼看已經(jīng)是要歇息的時辰，胡玉璋看向孟季廷，又問道：“爺，我讓丫鬟準(zhǔn)備水給您沐浴吧，洗了澡人也松快一些。”

“不用了，我已經(jīng)在書房洗漱過了。”

胡玉璋微愣了一下，又面色如常的道了一聲“好”，柔聲問：“那爺您是再看一會兒書，還是準(zhǔn)備歇下了？”

“歇了吧，不早了。”

“是。”

婚禮三日后，延平郡王府往國公府送來首飾、彩緞、油蜜、茶餅、鵝、羊、果物等物，此謂之送三朝禮，又謂之煖女。

孟季廷在婚禮后的第七日帶著胡玉璋回延平郡王府，此謂之回門。

回門之日午膳后，孟季廷獨(dú)自一人回來，胡玉璋按規(guī)矩留在延平郡王府留住三日。

第九日再由孟季廷前往延平郡王府將歸寧的新娘子接回，自此，結(jié)親儀式才算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