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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給她買的衣服,尺寸居然出奇的剛好,甚至連內衣的大小都是恰到好處。
黎式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那男人暇意地靠在床頭看著她,嘴角還勾有一抹笑。
“看來我比劃的很恰當?!?
“比劃什???”
“當然系同賣衫的比劃啊”烏鴉用兩只手對著她打圓,“咁店家都話你身材好來著?!?
知道他流氓本性,她又羞又惱,卻又奈他不得。
“去邊度呀?”
他拉著她出門,沒想回答她。
“喂,我鞋沒穿啊。”
那男人這才停下來,看向她一雙白皙的腳。她被他劫來,自己的鞋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丟出一雙自己的拖鞋給她。可憐以她的腳碼拖著他的人字拖,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一大半都是空余的。
銀色的捷豹XJ200停在九龍酒樓門前,里面很快迎出門童來幫烏鴉泊車。
他等她一下車,就不顧她的掙扎,一下子牽住了那只又白又軟的手。用的力對她來說有點大,一下子把她捏疼了。
“放開。我不跑?!?
他回頭過來,“你跑得脫?跑不跑的我都要牽,你沒資格話不。”
她懶得跟他計較,就隨他去。
一走進酒樓,穿著西裝的大堂經理就馬上來迎接,“烏鴉哥今日點得閑過嚟?都冇先通知我們,真系對不住,包廂已經冇咗。您今日”滑頭的經理目光在黎式身上轉了一圈,最后看到男人牽著她的手,馬上笑得春風滿面,一改口徑,“兩位呀。二樓仲有雅座,您今日將就一下?我保證系上好的雅座,絕對唔會打擾到您?!?
除了社團應酬,私下里其實他不怎么喜歡上酒樓。他更喜歡去大排檔,東西新鮮,而且都是他罩下的店家,熟門熟路吃得也更舒爽。
可不知道為什嚒,第一次帶她出來吃飯,他還是選擇了有些檔次的酒樓,下意識的覺得她那般家庭、所受過那般學識下的嬌養成的女人,會不喜歡,也不習慣那樣的煙熏火燎。
烏鴉沒說什嚒,只是點點頭,讓他前面帶路。經理親自奉上菜單,按照他原來的口味推薦菜品,“今日剛撈上嚟的東星斑,皮都系血色嘅,仲有手腕子咁大嘅基圍蝦,好Q講”
他偷摸看了一眼大佬身邊的坐著的女人,眼睛一轉,翻過一頁菜單,咧著嘴道,“重有象拔蚌,都系今日剛到,比人嘅手仲要大,可勁了”
黎式不在乎吃什嚒,她向來以為掏錢的人才好決定吃啥,就壓根沒在聽。
烏鴉聽明經理的話外之音,他倒是想點些蠔啊蚌啊,不過,就怕吃了太補,身邊這個沒眼色的還不讓碰,找雞也沒什嚒意思,到頭來難受的還是自己,想想就算了吧。
點了蝦和魚,要了燒鵝,又喊了兩個素菜,經理便拿著單子走了。
男人危險的目光落到黎式身上,手上微微一用力,便把她扯過來了一些,靠近她耳朵旁吹氣,“你話我為咗你,連蠔都唔食了。到時候我干你干猛了些,都唔好怪我。欠的,總要都討回來的嘛。”
這家伙還真的什嚒話都說的出口,她瞪了他一眼,硬是甩開他的手,站起身來,“你慢吃,我去補妝間?!?
他馬上又抓住她,“連妝都沒畫,你補個頭妝。”
這人有沒有文化啊,她有些咬牙切齒,“是衛生間啊衛生間。”
“廁所就廁所羅,講咩補妝,假高貴?!?
夏蟲不可語冰!黎式深吸一口氣,第八百+N次不跟他一般見識。
用熱水沖了沖冰涼的手,她看著鏡子里有些被水霧模糊住了的臉,直到今天,她還是有強烈的不實際感。
從前在她對自己人生無數規劃里,甚至寧可去打黑工,都沒想到會被人劫持到香港當金絲雀。不,她比金絲雀還不如,頂多算個玩偶。
她掬了兩捧水撲在自己臉上,待稍清醒了些,才抽了兩張紙擦干手轉身出門。
還沒走過轉角處,黎式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腦子還沒思考,步子已經追了上去。
“你你你系由貴嗎?”
面前的女人身形窈窕,雍容華貴,一頭短發梳到后腦,氣質高雅,一雙眼睛流露著智慧。她訝異的看著黎式,沒有聽懂她在說什嚒。
看到對方的神情,她突然意識自己說的還是粵語,便想盡腦子里的日語,對她說道,“失禮ですが、徳川祐希さんでしょうか? 私は紀子さんの友人です。 草刈紀子さん。(請問,您是德川由貴女士嗎?我是紀子的朋友。草刈紀子。)”
黎式的記憶里向來很好,她記得紀子和她說過,她有個發小名叫德川由貴。她們一起上女中,一起上女高,雖然年紀比紀子大了幾歲,但二人的關系一樣很好。后來紀子去了英國念書,由貴也嫁了人就斷了聯系。
紀子給黎式看她們過去的合照,一個風韻,一個清雅,親密無間。
由貴是德川家族的后代,更是因為貌美被譽為日本第一美人,可她偏偏嫁給了惡名昭彰山口組的一個高層。這段婚姻也曾受日本國內的一致猛烈抨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結婚后身份特殊,或者是因為別的原因,后來紀子每每與由貴寫信,卻都如石沉大海,毫無音訊。
德川由貴沒有被面前突然出現的女人嚇到,微微打量她,只覺得她生得很美。一身單色的連衣裙,外面穿著一件深色大衣,長腿筆直修長,烏黑的長發卷卷的落在肩頭。不施任何粉黛,就已經是經典的東方美人。
“はい、徳川祐希です。あなたが誰なのか聞いてもいいですか?”(是的,我是德川由貴。請問你是?)
“私はライ?スタイルと申します。 私は紀子さんの友人で、大學の同級生です?!保ㄎ业拿质抢枋健J羌o子的朋友,也是大學同學。)
德川由貴察覺出她的日語不是太好,便主動提出可以用英語交談,她也是能聽明白的。又聽黎式提到草刈紀子,由貴臉上有些浮現出淡淡的悲傷。
“紀子,她還好嗎?”
“她很好,就是非常想念你。真是想不到,竟然讓我在這里遇見了你?!?
“請代我轉述紀子,是我非常對不起她,辜負了我們那么多年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