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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著,醫生推開心電圖室的門帶著程岐出來:“沒有心率不齊的情況,竇性心動過速是有的。一會兒結合心肌酶譜那幾項檢查再看看情況。”
“好。謝謝醫生。”程岐不忘沖醫生點頭,才從心電圖室出來,就看到了夏知予。她不知道夏知予怎么知道她在醫院:“魚魚,你怎么來了?”
夏知予扶著她坐下:“還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沒有。都是于左行在大驚小怪。我經常這樣,檢查過好幾次,都沒查出心臟有什么問題。可能...可能就是期末周考試太多,累著了。”
這語氣顯然就是在撒謊。
“你還瞞著我。于左行都跟我說了。”夏知予眉頭皺在一塊兒,把于左行出賣了個徹底:“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以一個人憋在心里?又不是不能治愈,你告訴我們,我們一起跟你扛過去啊。”
程岐低著頭,她來醫院好一會兒了,只要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就能舒緩很多,此時,她心臟沒有那么難受,人也冷靜:“我知道負面情緒有多難受,自己嘗試過,就沒必要再把這種情緒傳遞給別人了。”
“我是別人嗎程岐?你下次面診叫上我,我陪你一起去。剛來的路上我查了,只要配合治療,是能治好的。”
“我就是相關專業,我當然知道。”所以大部分時間她都很積極地面對這個問題,只有少部分情緒不受控制的時候,才會有些過激的行為。又或者是白天比較開朗,一到晚上就喪失了勇氣:“只是我這個情況,醫生建議我住院治療,我還在考慮。”
“住院部在哪兒,我去幫你交押金。”
程岐拉住她:“我怎么感覺你比我還不穩定?”
她看了許京珩一眼:“學長,這是正常的嗎?”
“岐岐,我沒跟你開玩笑。”夏知予認真地說:“你知道嗎?我剛剛點開某款社交軟件,想搜索關于抑郁癥的相關筆記,一搜這三個字,就會跳出來一個橫框:世界充滿陽光,生活充滿希望。然后下面就是24小時的心理援助熱線。我知道很多痛苦是沒有聲響的,但是你看,只要你說,就有人聽著呢。是有人愿意理解你,聽你說話的。”
“你別弄哭我行嗎?”程岐吸了吸鼻子,輕輕地推她一把:“我說你跟學長在一起,嘴甜也是會傳染的嗎?”
她記得高一的夏知予沉默拙言,話不多,一下課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別的班的男生滑開窗戶給她遞情書,她都不知道該怎么拒絕。現在都能反過來安慰她了。可見一個好的對象,真能影響一個人的性格。
“她跟你說過我嘴甜啊?”許京珩一手搭在夏知予的肩上,在那兒緩解氛圍。
幾人在等化驗結果,閑著沒事,就岔開病情去聊一些輕松的話題。
“不是她說的。是我這么覺得。”程岐想了一下,如實說道:“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什么不會通過拳打腳踢的方式迫你妥協,而是通過言語的馴化,讓你覺得自己的溫柔與堅定才是野蠻世界的異類。這句話是學長說的吧?”
許京珩:“...”
話音甫落,倆人就齊齊沒了聲兒。
程岐看向許京珩,發現許京珩正垂眼盯著夏知予,而此時的夏知予,像只躬著背的鴕鳥,仿佛要把自己的腦袋埋到膝蓋里去。
她正想問這是怎么了,她哪里說錯話了。與此同時,手機發來一條短信說是急診心肌酶譜已出報告,如有需要請前往自助機打印!
于左行拿著條形碼打印化驗單,一看上面的指標,都在正常范圍。但他仍舊放心不下,帶著程岐和化驗單去找了醫生。
醫生仍是相同的說法:“暫時沒什么問題。如果你頻繁心慌,可能是出現了軀體反應,這邊建議你找個時間去門診掛號,聽聽專家的意見。實在不行,就住院治療吧。”
程岐猶豫了一下,說‘好’。出了診室,夏知予又開始勸她住院治療,周圍三個人都輪番寬慰她,此時外邊艷陽高照,紫外線開始工作,破壞細菌病毒。她招架不住夏知予的勸說,只能說:“行。我回去就跟我爸媽交代情況。要不就聽醫生的,選擇住院治療吧。”
“那到時候我來住院部陪你。”夏知予自告奮勇地跟說:“我暑假都有空。”
“你不陪你男朋友嗎?”她努了努嘴,示意她往后看。
夏知予一扭頭就看到許京珩站在不遠處,他雖然沒有順著程岐的話往下問,但是那個眼神,從始至終都沒從她身上挪開過。
夏日的日光已經足夠燙人了,許京珩的眼神似乎要將她灼穿。
“不陪。我只想你好好的。”夏知予拉著她的手:“我得趁暑假,好好修復一下我們的友誼。”
“咦?于左行也是這么說的。”她眨了眨眼:“你倆串通好的嗎?怎么是同一副說辭。”
夏知予的視線往于左行身上瞥,他看向程岐的眼神真不算清白,恐怕于左行想要修復的并不是什么友誼,而是兩人之間一直沒有挑明的情意吧。
“沒有挑明的情意...”她自言自語了一句,突然想起于左行在心電圖室外遺憾的眼神。
那個眼神仿佛在說,喜歡一個人就應該讓他感受到,應該愛在當下,而不是經年累月地讓它成為一種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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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放著溫柔的搖滾樂,許京珩時不時地哼出旋律,雖然旋律不著調,但他卻將氛圍感拿捏得死死的。自打車子從醫院開出來后,夏知予一直偷覷許京珩的反應。
程岐的一句話,差不多將她藏在心底的秘密掀了個底朝天。她不知道許京珩有沒有靠著那一句話猜出當時在校園表白墻上發帖求助的人就是她自己。她沒說話,因為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說起。
關鍵是許京珩也沒問,一路上,他都是圍繞程岐的病情安慰夏知予,甚至沒扯別的題外話。
車子開到小區后邊的停車場,許京珩下車,替她拉開車門:“如果想去醫院就給我打電話,這個暑假,當你的專職司機怎么樣?”
夏知予被他逗樂:“會收費嗎?”
“嗯...”他拖著長音,語調慵懶:“暑假結束,一次性收費。”
“怎么總覺得不靠譜...”她上當太多次了,時刻保持警惕。
許京珩想伸手去揉她的腦袋,一時半會想起什么,手凌空一僵,又放了下來。自從上兩回他想親夏知予被她父母逮個正著后,他在公共場合收斂的很。尤其是在她家小區樓下,雖然左右沒影,但他總覺得四周都是監視他的攝像頭。
以免不小心撞入長輩的眼里,他手癢得斂了斂掌心:“行了,快上去吧。我今天不太正式,等下一次準備的正式一點,再上樓拜訪叔叔阿姨。”
“好。那你開車小心點。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她目送著許京珩的車尾消失在小區的拐角處,這才走進單元樓,摁了電梯。推門進去的時候,陳淑敏還站在陽臺那兒,看到夏知予回來,沒好氣地問她:“又跟他出去了?”
“岐岐出了點事,他陪我去的醫院。”她一邊換拖鞋,一邊往客廳里走。
聞聲,陳淑敏問她:“程岐出什么事了?這么突然,嚴不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