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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予轉專業的面試在大二開學的第一周,暑假之前,許京珩帶她回了趟高中。兩人見了各自的班主任后,許京珩帶她去見葛進平。
葛進平聽說兩人在一起,驚訝得張了張嘴。他當時怎么跟教導主任保證來著,他說夏知予絕對不可能跟許京珩談戀愛,一個那么乖,一個成日裝混,兩人八竿子都打不著,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然后今天,許京珩就領著夏知予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你今天收斂一點,別讓教導主任看見。”
“我都畢業了啊,他還能給我個處分嗎?”許京珩懟回去:“老師您什么時候這么怕他了?”
葛進平抓起一本作業往他身上認:“我前段時間剛給我們班的一對學生做了擔保,擔保他倆沒有早戀談戀愛,你不覺得這個情況跟你和當時的夏知予很像嗎?那讓教導主任發現你倆真談了,我以后說話還有可信度?”
“我跟夏知予也不是早戀啊。”他在那兒嬉皮笑臉地捏了捏夏知予的手,問她:“都成年了。是吧?”
“誰知道你當時有沒有什么賊心思!”葛進平不相信他的話,甚至不留情面地揭穿他:“嘶,我說,你之前頻繁來學校看我,不會是看夏知予來的吧?還專挑上課時間來”
“不是。”
夏知予‘啊’了一聲,她從來沒聽許京珩提過,以為他畢業后,再也沒有回來,畢竟她再也沒在校園里看見許京珩的身影。所以聽了葛進平的話,夏知予有些驚訝:“他當時頻繁來學校嗎?”
“基本一個月回一次吧。”葛進平不滿地吐槽他:“人都畢業了,還問我這幾屆的學生成績怎么樣,我說他問別人成績干嘛,他就給我在那兒裝混,說他已經算是一中的招牌了,要看看有沒有比他優秀的。不要臉。”
“那我說的是實話。”許京珩抬了抬下巴:“那您說,這屆有比我優秀的嗎?”
“說起這屆。于左行知道嗎?夏知予應該認識,之前你倆應該是同班的吧。”葛進平點開電腦:“他剛高考完,前幾天估分的時候來學校了。好像考得不錯,應該能去喜歡心儀的學校。他這人啊,之前就是心思活了點,沒放在學習上。后來高復一年,真的變化挺大的。”
聽到這句話,夏知予挺為于左行感到開心的,她還記得于左行最初選擇復讀,就是因為沒跟程岐考到同一個城市。分數不夠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處境是那么被動,選擇是那么局促。
幸好,于左行這次考得不錯。
“于左行啊...”許京珩想著那些絲絲縷縷的關系,想起她生日的時候,她還邀請過自己:“他的同桌是不是程岐?”
“你連這都知道,許京珩你那時候是不是身在高三,心在高一啊。”
許京珩笑道:“您別這么說。當時是真心誠意地替您跑腿。”
“貧。”因為兩人的關系,葛進平一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就把這些統統歸結為許京珩的別有用心:“我信你?”
“真的。”他仍舊回著葛進平的話,心思卻不在辦公室里。
把夏知予送回去之后,許京珩一直坐在客廳,想一些事。思來想去,他選擇給程岐打個電話。
作者有話說:
許哥:她好像高中就喜歡我!
魚魚:不,初中
第81章 嘉賞
手機有序地嘟了好幾聲, 一直沒人接聽。許京珩猜想她正忙,不打算繼續打擾。然而就在他摁下掛斷的前一秒,電話突然接通了。伴隨而來的是聽筒那邊爭分奪秒的專業術語。
他聽見有人在喊:“摁著她, 別讓她亂動。”
“聽得到嗎?張嘴,咬住管子。”
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的時候, 他一邊往玄關走, 一邊詢問接聽電話的人:“您好請問程岐出什么事了嗎?”
“你是誰啊?”對面傳來焦灼的語氣:“她在醫院檢查, 有什么事晚點再說。”
“請問是哪個醫院, 我跟夏知予馬上過來。”
聽到夏知予的名字,對方先愣了一下, 再開口時語氣明顯緩和很多。接電話的是于左行, 他告訴許京珩醫院地址, 許京珩拿上車鑰匙, 上了車就給夏知予打電話。
夏知予在小區樓下見到許京珩的時候有些發愣,她低著頭站在路邊,腦袋空白一片, 要不是許京珩滴了喇叭, 她甚至都沒意識到有車子停在她面前。
上了車, 她也是一言不發。
許京珩在開車,只能在紅綠燈的時候, 分出一只手安慰她:“我剛問了,說是午睡后心慌心悸, 伴隨反胃, 于左行放心不下,拉著她去急診做檢查, 應該沒有生命危險。等到醫院了, 再具體問問情況, 你別太擔心。”
他剛聽到急診室的那些聲音的時候也嚇了一跳,下意識以為被搶救的人就是程岐,好在于左行簡單交代了情況,他才稍微安下心來。但是夏知予這么擔心也不是沒有理由的,程岐身體一直很好,從小到大感冒都很少有,突然頻繁心慌,還去了急診,夏知予擔心朋友這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點點頭,不知道將許京珩的話聽進去幾分。下午的時候,這段路的路況還算好,車子一路開到急診室門口,許京珩才把車停穩,她就埋頭往里沖。
于左行靠在急診的走廊上,低頭盯著手機,心思游離在外。他頭發剪得很短,跟一年前的模樣相比,多了發憤的利落。只是今日,剪短的頭發沒能掩蓋他的頹喪,看到夏知予的時候,他收起手機,找了塊不遠的地方跟她說情況。
“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她不讓說。就連家里人也被瞞在鼓里。”
夏知予問她:“岐岐到底怎么了?”
“中度抑郁大半年了。一個星期前胸悶,透不過氣,誤服了一些藥,她打電話讓我陪她去醫院洗胃的時候我才知道這件事。”說著,他的視線落在洗胃室的指引牌上,一想起手指粗的管子通入胃里,機器把水灌進去又不斷地抽出來的場面,他就突然懊惱地搓了搓頭發:“這段時間,她的胃一直不舒服,驚醒的時候還會心悸。今天下午也是,我放心不下,才把她拉到醫院檢查。”
夏知予茫然地看向他,完全沒辦法將‘抑郁’這個詞和程岐掛鉤在一起:“她之前明明是那么活潑的人,怎么會抑郁?而且...而且她本來就是相關專業的,應該很了解自己的情緒問題。”
“正是因為她是相關專業的,才能及時發現自己的情緒出了問題。她跟我說,她發現自己可能有抑郁傾向的時候,已經積極尋求幫助,配合醫生接受治療了。她也說自己從來沒想過輕生,可情緒上來的時候,大腦就是不受她控制。”于左行突然看向夏知予:“程岐有沒有跟你說過,上學期的時候,她跟大三的學長學姐組隊參加了一個省級項目,好像是做創傷遺傳的,需要了解很多受訪對象的成長背景。”
“好像確實有這件事。大一下開學的時候,我給岐岐打電話,問她要不要一起回京江,岐岐說有個受訪對象是南樟人,她還需要在南樟多呆一段時間。”
說完,她愣了一下。怪不得那個時候程岐興致不高,按照于左行的說法,程岐那個時候可能就有抑郁傾向了,想到這,她突然內疚地紅了眼睛,只覺得自己要是早點注意到程岐情緒方面的問題,是不是就不會這么發展得那么糟糕。
“所以她后來退出項目組,是因為情緒問題嗎?”
于左行點頭:“因為她覺得自己像是在超負荷運動,長時間暴露在共情壓力下,這讓她覺得很累很焦慮。但是你也知道,她從高中開始就嚷嚷著要學心理學,我跟她認識得還要早一些,我知道她初中就有過這樣的念頭,那時候,班里有心事的同學都會找她訴說,她也很樂于傾聽別人的煩惱。所以,在她看來,這可能會是她未來從業的方向。可當她真的退出項目后,她又開始陷入自我懷疑。因為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幸運的,有目標有自己熱愛的領域。不幸的是,她真正通過努力接觸到這一領域之后,才發現自己好像并沒有那么合適。那么,所有的一切又重新歸零。這對她來說,也算是一種打擊吧。”
他好像一直都很了解程岐,知道她共情能力強,容易‘感同身受’,所以兩人做同桌的時候,他總是一貫地嘴賤,跟她起爭執,因為跟他拌嘴的程岐才是最真實最自我的程岐。
“怪我高三的時候不認真,是我太驕傲了,總覺得以我的分數肯定能跟她考到同一個學校,結果真的就差了幾分。但是好在,這次分數夠用。”他自我安慰道:“當她學弟也不錯吧,等她好起來,我就真的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