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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動手是好事,在那兒打發打發時間也好。”
吃過午飯,她約了程岐一起出門。程岐多少知道她的心思,看見她挑揀毛線團,調侃道:“都到織圍巾的地步了?我小瞧你了是不是?”
夏知予躲開她追根問底的眼神:“我這只是禮尚往來。”
說完。她才發現自己一句話,快把家底透完了。
程岐故意延長音‘哦’了一聲:“禮尚往來。那你快說說,他怎么往?你怎么來的?”
她繞到夏知予面前:“別躲嘛魚魚。讓我猜猜你的心理活動。”
程岐沒有系統學習過心理學相關的課程,但她那副正兒八經、煞有其事的架勢總能唬住夏知予。以至于夏知予每次都能被她套出話來。
“那個,學心理學的,是不是多少有點算命讀心的本事?”
程岐洋洋得意地把頭發別在耳后:“你看。這就是你們對心理學的誤區。什么算命讀心啊,那只是我們通過外在的已知線索來推測心理活動的一種能力。”
你們,我們。她已經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劃為某個圈子的人。這點很讓夏知予羨慕。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有很明確的院校和專業選擇,每次談到自己熱愛的領域,眼里是揮斥不盡的熱情。夏知予拎上紙袋,環住她的手臂:“所以,未來的心理學家,那天他問我要圍巾,我為什么會不爭氣地想要逃跑?”
她一直覺得自己表現得好差,在喜歡的人面前永遠都交不出滿分答卷。許京珩沒注意到她的時候,她一直盼望著某天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等到倆人好不容易有了交集,她卻經常沒有面對的勇氣。
“因為事情已經超出了你的預期范圍。”程岐又開始唬她:“你習慣了數年如一的暗戀,覺得對方是不可能喜歡你的。所以,當對方向你傳遞超出你預期之外的情感的時候,你會因為陌生變得措手不及,產生逃避的想法。”
夏知予追問:“超出我預期的部分?那是什么?”
程岐摁著她的肩,一字一句地說給她聽:“可能就是,他喜歡你。”
夏知予感覺到自己呼吸一窒,像是平靜廣袤的沙場突然卷起一小片黃沙,隨后金戈鐵馬,聲勢浩大地填補了整塊無垠的天地。
她從來沒想過,許京珩可能會喜歡自己。一種無所適從的情緒密密麻麻地包裹著跳動的心臟,她指尖摩挲著紙袋的拎繩,冷不防地冒出一句:“那...那怎么辦?”
程岐笑她反應可愛,以為她開心過頭,傻了眼。隨后才發現,夏知予問這句話的時候,語調酸酸的,不像是在問她,更像是反問自己。
她知道高中的重逢,不是偶然,南樟的重高就那么兩所,那是她花費無數個夜晚努力換來的。那之后呢?院校的填報、專業的差異、甚至于未來職業的選擇,她不確定,在無數條人生的分岔路口,自己是否還能再次遇上許京珩。
那怎么辦呢?一個強烈的想法在腦海中炸裂。她突然挺想讓那份未知找到確切的依據。
所以,她要不要嘗試著表明心跡,讓許京珩知道自己偷偷地喜歡了他近三年的時間。
作者有話說:
飯:快了。大家不要養肥啦!
第39章 表白
整整一寒假, 兩人只是稀稀疏疏地聊過幾句。一開始是因為夏知予去度假,梔山居那塊兒信號差,不能及時回復消息。年三十之后, 她又開始忙著走親戚,偶爾收到許京珩的消息, 總是得隔許久才能回復上。
后來她帶著親戚家的小孩兒去商場玩, 一路上, 小孩兒吵吵鬧鬧地圍著她轉。她半路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戴著口罩,頭發碎碎地搭在額前, 看起來有點疲憊。但因隔著馬路不好辨認, 她只抻著脖子看了一眼, 也沒上去打招呼。只是從那天起, 她就很少收到許京珩的消息,時間一長,兩人聊天的頻率越來越低, 夏知予沒有多想, 只以為他忙于學習, 很識趣地沒有打擾。
等拜年將近尾聲,時值正月初八, 高三提早開學,開始封閉式上課。
開學第一天, 他們總要抱怨幾句,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是心里比誰都清楚, 爭分奪秒的一學期開始了。身邊的人都在為高考讓路, 都在凝視著六月的到來, 他們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
所以,當所有人都處在奮力學習的狀態中的時候,許京珩的倦乏在整個班級中顯得尤為突兀。
黎川覺得他狀態不對,拐彎抹角地問他。
許京珩揉了揉眉心,沒好氣地看向他:“想問什么直說,沒工夫在這兒跟你打啞謎。”
“馬上一模了,你這狀態不行啊。有什么事不能跟兄弟說?百日誓師的時候,我們班指望借你面兒出出風頭呢。”
“沒什么。”他輕描淡寫地理著卷子:“這段時間來回往醫院跑,有點累。”
黎川知道這件事,不做驚訝:“外婆怎么樣了?腿好點了嗎?”
“髖關節那兒動了手術,最近幾天能出院靜養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
許京珩理卷子的手一頓,但是語氣照舊:“說是過年了,要去看她。”
黎川知道這個‘她’指得是誰,大概就是他那常年呆在國外、未曾養育他的母親。兩人從小玩到大,很多事黎川都知道,所以許京珩一點,他就猜了個大概。
“聽說阿姨要再婚啊?是因為這件事嗎?”
“算是。”
老人家自從得了那病,記憶時好時壞。一聽女兒要再婚,她的反應不是生氣,而是記起了女兒初嫁時的場面。那個時候,她雖然不看好許正皓,但礙于許正皓大氣兩人關系還算穩定,她會在正月初一帶著許正皓回家拜年。
一轉眼十幾年過去了,平日里沒聽她念叨女兒,又或許是在許京珩面前,刻意回避這件事。這回正巧撞上大年三十,按照南方的慣例,正月初一是女婿上岳丈家拜年的日子。她那日沒能見著女兒,像個小孩子一樣到處發脾氣,說什么都要見上女兒一面。
外頭下著雨,地滑,她沒踩穩,從院子里的石階上滑了下來。許京珩這才知道,就算外婆平日閉口不提他的母親,但她心里其實一直寄掛著。
“人就是這么奇怪。明明什么事都記不清楚,卻又好像,什么都記得。”
黎川嘆了口氣。大年三十,原本是一家人和和樂樂坐下來吃團圓飯的日子,有人卻在計劃著離開、重組。
“我能理解你兄弟。”他斟酌著開口,摁著他的肩,說出心里的顧慮:“但我覺得馬上要一模了,你這狀態真得調整調整。”
許京珩笑了一聲:“你理解個屁。”他從壘高的課本上抽出幾張答題卡,囂張地往黎川面前一扔。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這個分數,你可能真理解不了。”
黎川瞥了一眼卷眉,是開學摸底考的卷子。他訥訥地拿起來,成績一欄,寫著考試的分數,分數非常漂亮。這意味著,就算最難的時候,他都在清醒自知地穩中求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