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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臉了?那頭發(fā)怎么不扎起來?不是生理期嗎?頭發(fā)濕漉漉的,不會不舒服?”
夏知予沒說話,有那么一瞬間,她慶幸自己沒扎頭發(fā),只要稍稍低頭,就能稍加掩飾。
“沒事。不會?!?
“我給你拿吹風機?!痹S京珩剛把黎川挪到臥室睡覺,身上的衛(wèi)衣有些皺,頭發(fā)也是亂亂的,但他沒有不耐煩,繞過夏知予,走到洗手間,一面繞開電線,一面轉頭問夏知予:“洗漱臺上有發(fā)繩,怎么不用?”
這不是給顏舒茗買的嗎?她怎么能用。
“我用...不太好?!?
許京珩接入插頭,疑惑地看著她:“什么叫你用不太好?就是買來給你用的,你不用,難不成給我用?”
夏知予覺得頭腦昏脹,模模糊糊地聽了一半的話,她嗓子有點疼,話一多,很明顯可以感受到不同早晨的沙啞,為了不讓自己的情緒暴露在許京珩面前,只是淡淡地問了一聲:“什么?”
許京珩已經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緒,眉頭蹙起,一面拿起吹風氣,一面朝她招手:“過來?!?
夏知予走過去,低著頭去接許京珩手里的吹風機。
許京珩手臂微抬,故意舉過頭頂。她撲了空,只能稍稍仰頭,踮腳去夠。
二人視線相撞,那雙哭過的眼睛,恰好落入許京珩的眼里。
她垂眼轉身,慌忙地避開視線,又拿手揉了揉。
“剛剛有蟲子飛到眼睛里了,好像揉紅了。”
“哦?”許京珩繞到她面前,脊背微俯,偏著腦袋去看她分明還掛著淚花的睫毛:“那我看看,是哪個蟲子這么不長眼。”
少年的氣息滾落下來,二人近在咫尺。夏知予當然沒有讓他看,她拿手背半遮著眼,為了緩和氛圍,她還自我調侃道:“都飛我卡姿蘭大眼睛里了。怎么都秋天了,還有那么多蟲子?!?
嘴巴跑在腦子前面說完她更尷尬了。
“卡姿蘭大眼睛...”許京珩被她的表述戳到笑點,胸腔起伏了幾下,發(fā)出悶悶的笑聲:“那蟲子是不是還咬你茱莉亞羅伯茨的鼻子了?”
“嗯?”她碰了碰自己的鼻翼,然后轉頭,去看鏡子里的自己。
哦,哭紅鼻子了。
“那這蚊子還挺有審美?!?
夏知予還在嘴硬,聲音不大,還帶著一點鼻音,聽起來像臭屁小孩兒摔在地上然后流著眼淚說‘不疼’。
許京珩還在看鏡子里的她,平時散漫的眼里含著笑意,夏知予被他盯得心虛,也覺得丟臉:“你能不能別看了?!?
“好。不看了。”許京珩直起身,滑開熱風的開關,先對著掌心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吹向夏知予的頭發(fā)。
吹風機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洗手間,感受到脖頸處流動的熱浪,夏知予才完全清醒,后知后覺地從鏡子里看著站在自己身后的許京珩。
聽著他溫溫的聲音:“你們女生的頭發(fā)都這么多嗎?”
夏知予立馬紅了臉,轉身去搶他手里的吹風機:“我自己來!”
“別動,蚊子快吹跑了。”
“哪有蚊子?我自己來!”
“沒有蚊子?那你說說,眼睛怎么紅的?”
話剛問出口,他也關了手里的吹風機。
洗手間內瞬間安靜下來,夏知予抵著洗手臺,許京珩就這么站在她的面前,抬手看表盤。
“你在我家哭了十五分鐘,我總得問問是什么原因吧?”
夏知予雙手背在伸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她找不到很好的借口,沉默幾秒后,只能把這口鍋扣在數學題目上:“題目太難了。我不會做?!?
許京珩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題目不會做?”
夏知予本來以為自己的情緒已經控制住了,但此時突然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借口,借著這個借口,她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緒,鼻子酸酸的,眼里又蒙上一層模糊的水汽:“對。好難,為什么這么難?”
這一哭,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我已經在努力地喜歡它了,但它好像就是一點兒都不喜歡我。”
“它為什么跟語文不一樣,語文寫滿卷面,好歹有些分數,可是數學,錯了就是錯了,我寫得再多,只要偏離正確答案,就是拿不到分數?!?
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還不停地拿手背去擦。
哭一下沒什么的吧。他肯定見多了這樣的場面,校園墻上有好多表白失敗的樹洞,那些被他拒絕的同學,都是當著他的面哭。
所以,她不過是做不出題目,哭一下,應該也沒什么的。
許京珩沒打斷她,等她把所有的情緒都發(fā)泄完了,才從洗手臺拿起一跟發(fā)繩,遞給她:“先把頭發(fā)扎起來?!?
夏知予看著粉色的頭繩,突然覺得這個頭繩似乎跟自己弄臟的那條款式差不多,上面也有個磨砂質地的小愛心。她伸手接過,紅著眼睛去理貼在臉上的頭發(fā)。
“還好買了些放在家里。我還怕買的太少,不夠你用的?!?
夏知予扎低馬尾的手一僵,有幾縷頭發(fā)從掌心溜出來。
“給我買的?”
她抬眼看向許京珩,許京珩不以為意,正在拆一塊干凈的毛巾:“不是你說這種小玩意兒經常弄丟嗎?”
確實有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