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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鈴聲打響,許京珩隨手把文件夾拍他身上:“想站這兒是吧。行啊黎川,給你了。”
黎川木訥地抱住下滑的文件夾,沒反應過來。
等他意識到自己中了許京珩的圈套,沖著他的背影喊了聲:“到點就走,你他媽抓哪門子遲到啊!”
許京珩對他的哀怨置之不理,還把那支黑水筆拋給了黎川。
黎川手忙腳亂地接住,整個人愣在原地。
遲到的畢竟占少數,午自修開始,路上基本沒什么人了。
那他站這兒干嘛呢?
沒人看沒人吹捧的,還得頂著中午的太陽,幫許京珩多站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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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一共ab兩幢,中間連廊連接,能共通。一樓是一些智能教室、興趣教室。二樓往上,依次是高一高二高三。
葛進平剛從高三那邊下來,抱著同樣的塑料藍色文件夾,看每個班級的午休情況。
教室的墻面很矮,鋪著白色瓷磚。上面是透明的滑動玻璃,透過玻璃,正好能瞧見教室的全景。
高一還沒排座位,還是一人一桌一排,下周一才換。
葛進平走過場似的瞥了幾眼,走到高一(3)班門口的時候,停下步子。
他滑開玻璃窗,就近跟一個同學說:“午休結束的時候去我辦公室拿一下試卷,你們體育老師有事請假,下午第一節 課,我替他上。”
聲音不算輕,趴在桌上午睡的同學詐尸一樣地彈了起來,哀嚎了一聲,轉頭對上班主任的眼神,又乖乖趴了下去。
就近靠窗的同學就是夏知予。
葛進平跟她講話的時候,她正在寫課時作業。
聽見老師的聲音,她抬起頭,剛想問老師辦公室在哪兒,葛進平就已經托著文件夾走遠了。
程岐坐在她前面,回頭偷偷說了一句:“有戲!”
夏知予知道她在說什么,心一緊,兩手緊緊抓著作業本。
她確實挺想競選數學課代表的。
不單單是為了提高數學成績。還因為數學老師的辦公室在四樓。
她從來沒有這么迫切地想縮小高一與高三之間那兩層樓的距離。
有時候她會站在走廊上靜靜地看著教學樓背后的落日,如果恰巧某天,他剛好從教學樓的廊橋經過,那落日便成就了她蓄謀已久的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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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一響,夏知予就拉著程岐走出教室,往四樓走。
葛進平的辦公室在樓道的最左邊,緊貼著高三(1)班。
夏知予上去的時候,看見不少高三的學長站在走廊上。
他們有人背靠陽臺,有人干脆趴在欄桿上,勾肩搭背,有說有鬧。
清一色的校服,洗得發白,寬大,遮住了身形。
占了青春純真又熾烈的優勢,個個都比教學樓背后的藍天還要干凈純粹。
夏知予以為像市一中這樣的重點高中,卷得要死,學習氛圍肯定超級壓抑,卻發現,同樣年紀的人,似乎都有與生俱來的相似之處,有起哄吹哨的,也有偷偷拿胳膊肘頂人的:“這屆的高一學妹好乖啊。”
高一開學不過一周,她們前幾天才開始測身高體重,預估尺碼。校服還沒發,只能先穿自己的衣服。
學校里沒校服的那批就是高一新生,所以很好認。
夏知予頭埋得很低,高馬尾一晃一晃,甚至在路過高三(1)班的時候加快了步子。
辦公室的門敞開著,里都是高三的老師,葛進平的位置在左邊最后一個。
夏知予在門外止步,伸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不知道哪個老師喊了聲“進”,夏知予走至葛進平的位置前,喊了聲:“老師好。”
葛進平推了推厚鏡片:“拿試卷是吧?”
他把批改好的試卷抽出來,遞給她,隨口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夏知予從小到大就怕老師,更怕老師問她問題,換作平時,她一定只會輕聲細語地說一遍自己的名字。
最近為了競爭數學課代表,她也想在老師面前留個好印象,開口說名字前,鬼神使差地找了找播音的發聲位置。沒想到用力過猛,那種正經的架勢,特別像新聞聯播的腔調,就差說:“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今天是...”
所以當她說完自己的名字,辦公室的氛圍明顯冷滯了一瞬,很快有年輕的老師回頭,笑著打趣道:“這位同學有點意思。高一(3)的課代表嗎?”
夏知予一瞬間紅了臉,抱著卷子的手臂緩緩收緊。
“不是。課代表沒選呢。”
“我看夏知予同學挺好的,這不比許京珩那混球乖嗎。”
好像整個辦公室的老師都認識許京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