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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譽乖乖答:“是我的。”
“我早該知道你這人不可能那么粗心大意!”花朝氣鼓鼓走回自己的小桌邊,大灌了一口茶水:“還巴巴給你送傘來!好心被你這般戲耍,真是氣死我了!”
杜譽原本還一臉訕訕,看著她這樣子,忽然出起神來,眸光悠遠,像想起了什么舊事。良久,唇邊綻出一個笑,踱到她身邊:“不解氣的話,這邊再踩一下?”
“踩就踩,我不敢么!”花朝抬腳就要踩上去,杜譽果然不避。她愣了一瞬,訥訥收了腳:“書呆子,你少欺負我心軟!”
“心軟嗎?你前幾日在竹酒巷拋下我時,可一點都不心軟啊!”杜譽輕笑。
花朝微微一愕——的確,她當時執意要走時,是不怎么心軟。可她若是留下來,給他帶來麻煩,那才是真的心狠。
她低頭望著杜譽,心中浮起一絲難過。若非她這尷尬身份,她與杜譽又何必分開這么多年。
且未來呢?未來他們該怎么辦?
思緒正游走著,杜譽忽然蹲到她跟前,淡淡一笑。
“你笑什么?”花朝忍不住問。
杜譽道,聲音徐徐,像山泉流過風車,無端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遐想:“你方才那生氣的樣子,就好像幼時我娘和我爹生氣……”
花朝微微一怔,臉上登時浮上一點紅暈,別開臉:“書呆子,你又占我便宜!”
杜譽卻順著她臉亦移了個位子,蹲下來,握住她雙手,迫她看著自己:“我要占的可不是這點便宜。”
花朝被迫與他對視,從他澄澈的眼底看到了自己怯懦,微有些自惱地抽開手。
他卻又伸手將她的手抓回來:“今日是我不對,我不該瞞你……我一向在衙房備著把傘,早上出門時想著你睡醒了許或要上街逛逛,就沒有帶傘,沒想到你竟給我送了來……”
花朝一時不知是貪戀他掌心的溫度,還是只顧著與他理論,未再抽手:“那你方才見面也不告訴我?”
杜譽苦笑:“我告訴了你,你還不扭頭就走。我縱是不說,你方才亦是準備就走……我想你……陪陪我……”
杜譽的溫柔像一陣溫暖的風將她密密包裹,可這風勢卻并不小,將她吹到半當空,虛虛浮浮的,腳著不了地,無端有一絲沒有著落之感。
他這樣的溫柔,她該怎么回應?
杜譽將她的手包在掌心,抬目凝視她:“昨晚的話,你還沒答應……待這個案子了了,我便告一陣假,我們再辦一次婚禮……”
再辦一次婚禮?她拿什么身份?他鄉下亡妻的身份?他遠房表妹的身份?書商馬氏的身份……還是康平公主的身份?
望著杜譽那清澈的眼,她忽然有些疲憊,心中涌起一股沖動,要將自己所有的一切向他和盤托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改了一天三十六章,這一章稍微短些……抱歉小可愛們~~
第四十一章
花朝正要開口, 屋外忽響起王菀的敲門聲:“大人,我爹……來找你。”
屋中兩人微微一愕,花朝更是愕中還有一絲懼, 她幼年未入宮時曾經見過這位王尚書,只是不知時隔經年,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杜譽卻很快冷靜下來:“無妨,你先去里間避一避, 我見見他,不過一會工夫。”
花朝依言轉去里間。
杜譽親自走到門邊, 為王庭用開了門。正預備相迎出去,王庭用卻已大步走了進來。
“大白天的, 你在衙房中還關著什么門?”王庭用氣勢英武,一進門就是這么一句淡淡的訓斥。
杜譽低頭道:“下官在寫一個折子,怕人打擾。”
王庭用環顧一周, 點點頭, 不再糾纏于這個問題:“我今日來, 是問你那天的事考慮的如何了?”
杜譽垂眉拱手, 看起來恭恭敬敬的樣子,脊背卻是僵著的, 似不肯屈服。良久, 方沉沉回:“婚姻之事,非同兒戲,大人容下官再考慮考慮。”
王庭用一拂袖:“好,那我再給你一日機會, 我明日再來。我查過了,下月初六就是吉日,你莫要誤了這個好日子!”
王庭用走后,花朝自里間走出來,面上掛著疑惑:“婚姻之事?你與王庭用有什么婚姻之事要談?是你……和王菀的婚姻之事?”她自己都未注意到,說這話時,她口氣十分不善。
杜譽面上有些訕訕,忙過來,欲摟她,卻被她一欠身讓開。只好訥訥袖著手,乖落落立于她身側,許久,方心虛似的低低應了個“嗯”字。又連忙補道:“可我并未答應。”
“但你亦未拒絕。”花朝沒好氣地回。
然而話落忽然反應過來。杜譽并未明言拒絕,可是為何?
杜譽若當真對王菀有意,頭一回王庭用提及此事時,他便早就答應,何必等到此時?
莫非……王庭用拿住了他什么把柄?
沉思間花朝的臉色有些凝重,杜譽變得更加無措,連忙道:“你知道我心意,我不會娶她的!”
花朝見他惶急模樣,忽然心思一轉,側身引袖,作出泫然欲泣的姿態:“可你二人同在一衙之中,朝夕相處,難免不會暗生情愫!”
杜譽聽她此語,又顧不得判斷她是不是在作態,急的一甩袖子:“不會!沒有!只有朝,從未有夕!更沒有朝夕相處!”
花朝不改憂怨姿態,如泣如訴道:“可你方才應對王尚書的話似有猶疑,想是心思已有松動……她是貴門千金,你娶了她,對你仕途亦很有利,我……不怪你!”
杜譽百口莫辯,急急道:“沒有!從無!我絕不會娶她……我什么心思,你還不明白!”
花朝見他急得額上沁出汗珠,心中藏笑,以袖遮面:“可我只是了解昔日的你……你自己說的,時移世易,世事皆會變的……”
杜譽干脆舉手起誓:“我杜譽若是對王菀有半分心思,此……”花朝心中暗嗔一聲“書呆子”,連忙按住他手。放下衣袖,仰面與他對峙:“你當真不娶?”
杜譽又堅持將手舉起來:“我絕對不娶。”
“那你為何方才言辭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