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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譽鍥而不舍地伸手去捉她腳:“泡泡腳,暖暖身子?!?
花朝盡可能地將腳往榻下藏:“不、不用了吧?!?
杜譽輕輕笑了笑:“又不是頭一回了,不好意思什么?”
花朝一怔,忘記了掙扎。只這么一瞬,他已捉住她的腳,取下襪帶,將它們緩緩浸入水中。一時,那帶一點刺激的暖意自足底升起來,花朝霎覺自己被密密的溫暖包圍,腹中刀絞似的痛也輕了些。
那緩緩上升的水汽中,她仿佛看到一張紅的通透的眉目如畫的臉。
那時花朝跟著杜譽去河邊洗衣。實在無聊,就取了網兜下河撈魚。撈了半天工夫,全身的衣裳濕透了,額頭磕了一處,手上磕破兩處,才好容易撈到一條發育不良的小鯉魚。
而后果就是,因為磕破了手怕傷口惡化,晚上杜譽難得嚴厲了一回,說什么也不肯讓她碰水。
她要洗腳,他就紅著一張臉,蹲到她跟前,替她洗。
那時的花朝因自幼長在行事隨意的女帝身邊,沒多少人教她這些男女大防之事。因而伸腳伸的格外坦蕩隨意。
杜譽卻自蹲下來后臉就沒褪過紅。仍然硬著頭皮將手伸進水中,微微顫著握住她白玉一般的腳。
她的腳小巧纖細、溫膩柔軟。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一觸到,心神還是不自覺一蕩,像碰著了塊燒的赤紅的鐵,被狠狠燙了一下,手下意識從水中一抽出來——
因這動作太大,帶起一串水珠,濺地花朝滿頭滿臉滿衣裙俱是。
花朝氣鼓鼓瞪著他:“書呆子你戲弄我!”又伸手去夠那毛巾:“用不著你幫忙,我自己洗!”
杜譽自茫然中醒過神,奪過她手中毛巾,紅著臉:“我、我幫你?!?
花朝只是做個樣子,任由她搶去毛巾,并不掙扎,心滿意足地往身后椅背上一靠,老氣橫秋地再一次將腳伸出去,唇邊綻開一點笑。
杜譽勉強壓制住心中的激蕩,垂首繼續替她洗腳。然沒想到手一放進去,她腳冷不丁往上一撩,水花直沖著他臉濺開,伴著她“咯咯咯”的笑,他整個人淋成了個落湯雞。
那溫暖的水自他臉頰流下來,順著他脖子,流進了衣襟里,流進了被那衣裳遮擋住的心底。也將她明燦燦的笑,映進了她心里。
杜譽呆呆看著她的笑,心中涌起一股要將她整個人和那白玉一樣擁進懷里的沖動。他強抑住這沖動,低下頭:“水有些涼了,我去添點?!痹捯宦?,轉身逃一般的離開。
花朝見他這樣子,卻以為惹惱了他,腳都沒來得及擦,當即趿了鞋追過去:“你不會惱了吧?阿譽!阿譽!”
他聽到她喊,馬上轉過身。卻沒想到她追得急,他停的快,她整個人直直撞進了他懷里,撞的“哎呦”一聲。
他立刻扶住她肩:“你沒事吧?”
花朝一手捂著額頭,另一只手在他胸前輕輕打了幾下:“都怪你!讓你惱我!讓你惱我!”
杜譽被她一打,反而笑了笑:“你看看這樣子,究竟是誰惱誰?”
花朝一怔,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身去,輕輕一哼:“反正你不許惱我,方才明明是你先挑起的,我們扯平了!”
杜譽無奈一笑:“我本就沒惱你?!?
花朝聽見這話,頭微微轉回來一點,試探性地拿眼角覷他:“真的?”
杜譽認真點點頭。
花朝仍有些不確信,鼓著腮幫子問:“那你走那么急?”
“我去打水啊。我說了的。”
“那、那你剛才臉色那么不好看?!”
杜譽輕輕嘆口氣,好一會,才吞吞吐吐解釋:“我、我可能晚上吃壞肚子了。”
我該怎么告訴你,我那是對你心猿意馬。
官舍廂房的一豆燭火下,杜譽的臉格外溫潤清秀,四年的歲月,只剝除了他臉上少許的青澀懵懂,卻使他這溫潤更加沉實,像久藏的好酒,香氣更加悠遠厚重、回味無窮。
他蹲在花朝跟前,將雙手探入水中,輕輕道:“太燙了就跟我說?!?
花朝低低“嗯”了一聲,一勺一勺將那紅糖雞蛋送入口中。身上慢慢升騰出暖意,心中亦是。
杜譽纖長的手指輕輕觸到她腳背上,張開手將它握住。花朝微微一顫,想要躲閃,卻被他緊緊抓著,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輕輕摩挲……
出神間,聽見他有些沙啞的聲音慢慢劃過耳邊:“你還記得嗎?那天晚上我們吃的是什么?”
“記得。是我網的那條小鯉魚?!?
杜譽垂目,極認真的說:“我現下……會殺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魚:我%¥#%……
杜大人今天夠撩了嗎?
第三十三章
花朝怔了一下, 思緒一下子又飛回四年前的那個小茅屋中。
那天她興沖沖提了魚回來,將它放入水缸里,搓著小手看它游了一個下午, 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問題——他們兩都不會殺魚。
杜譽一貫吃的很清淡,偶爾吃點魚肉也是街坊給的或鎮上買的,從未試過自己親自動手殺魚。
花朝就更不用說了,連生個火都不會。
兩人面面相覷了半天, 終是杜譽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將那魚從缸中撈出來, 拖著花朝去了鎮上的魚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