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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是一片混亂。
注射器已經被收起來了,媽媽也已經閉上眼靠在爸爸肩上睡了過去,很安靜。
一屋子的人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除了受了巨大驚嚇的宴小少爺。
宴爸爸將自己的妻子抱上了樓,那個及時冒出來的醫生也跟著上樓。
喻疏野將云云從地上抱起來,放到了沙發上,有仆人上前將小少爺側翻的輪椅扶正了。
“你有沒有受傷?”他扶著云云的肩膀,眉頭皺得非常緊:“怎么摔的?怎么會摔了?”
他原本想問是不是宴夫人對他動手了,這不是沒可能,喻疏野在外面聽到那些動靜時,心中其實是后怕的,這也是他不敢讓宴夫人親自照顧云云的主要原因——一個瘋了十八年的女人,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她如果突然失去神智,還會分得清云云是她的親兒子嗎?
宴小少爺嚇得連鬧脾氣都忘了,老老實實地回答:“…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他剛剛一直用力捶著自己的腿,原本只是自暴自棄,沒想到這一舉動卻讓母親大受刺激,他因為動作太大而失去平衡摔下去時,母親的第一反應是尖叫,她好像忽然發了瘋,口中不斷溢出痛苦的喊聲,梳理整齊的頭發也全被抓亂了!
宴歸云知道母親身體不好,但他從不知道,她是精神方面的不好。
“媽媽是什么病?”他看著喻疏野的眼睛問。
“她有精神障礙。”
喻疏野沒說病了十幾年,沒說她病得多重,只安慰道:“云云不要擔心,她的病情已經用藥物控制得很好了,只要不受刺激就沒事。”
他又不放心地叮囑道:“以后如果你和她單獨相處,一定記得不要去刺激她,知不知道?這樣才能保護好你自己。”
“你為什么把母親說得跟妖怪一樣可怕,她不會傷害我的。”
喻疏野怕又惹他生氣,所以沒有跟他繼續爭這個問題,只是在他眼里,宴夫人確實是個隱藏的危險分子,他會這樣想,根源于他從小就有的根深蒂固的觀念——血緣什么都不是,它阻止不了殺伐,阻止不了貪婪,更不要妄論阻止精神疾病。
第6章
CP6
夜笙是你
小少爺聽不見樓上的動靜,只抬頭看著無人的樓梯口,出了一會兒神,忽然問:“她是不是因為我才病的?”
喻疏野立即否認:“不是,別瞎想!”
大概過了十分鐘,宴爸爸才一臉疲憊地下樓,與兩人報了平安:“她睡著了,別擔心。”
宴歸云問:“媽媽怎么會突然這樣啊?!”
“她的精神狀態這幾年都不太好。”
宴經緯說得很委婉,他看著眼前失而復得的小兒子,實在不知道怎么跟他描述這個病。
他的妻子瘋了快十九年了——那年冬天,剛剛出生兩個小時的宴云小朋友被放在嬰兒特護病房的搖籃里,30歲二度為人父的宴教授隔著玻璃窗看了這個小寶貝許久,心里是說不出的喜歡,他連名字都定好了,單名一個“云”字,后來才覺出這個字不好,“云”啊,縹緲來回無定數,他抓不住這個孩子。
那會兒有個醫生過來打斷了他,讓他去隔壁科室簽個字,他離開前,冥冥之中有所感應似的,又回頭看了一眼小兒子,孩子睡得正香,睫毛又長又密,嘴巴微微嘟著,和他哥哥宴斐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這十八年,宴教授一度怕自己忘了小兒子的長相,后來記憶有點模糊了,他就拿出宴斐小時候的照片,按著他的模樣,去一丁一點地想象小云滿月時是什么樣,一歲時是什么樣,長大了是不是跟他哥哥一樣高,他會更像自己還是更像蘭蘭?
他還活著嗎?
時間如此殘酷,生怕會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