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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不懼李一,“后生如此著急作甚?老道話還未說完,后一位女郎可是金鳳之命!”
金鳳之命?!
眾人一怔,隨后又了然,太子蕭承翊是儲君,如無意外,江晨曦將來正式冊封,又誕下子嗣,說是金鳳,不足為奇。
然而蕭詢卻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金鳳之命……”
蕭詢給了賞銀,放老道離去。
隱隱約約邁到真相邊緣的姜德一看破不說破,平明百姓也好,帝王將相也好,最難勘破一個情字,或許不久,這后宮便要變天了。
江晨曦主仆不知此等變故,她攜蘭英來到一處賣紙扇的攤位前,她心挑選了幾把,打算托映雪帶回青州送人,正要吩咐蘭英結(jié)賬時,一雙眼熟的老手先一步把銀子遞了過來。
江晨曦轉(zhuǎn)身,視線對上舔著笑臉的姜德一,再觀姜德一身后,蕭詢一身緋色長袍,腰間沒有佩玉,手里拿著一把紙扇,富貴閑人裝扮。
她:“……”
怎么又遇見了皇上!她都躲到相國寺來了!
眼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江晨曦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大庭廣眾之下,她只簡單躬身見禮,腦子一熱,脫口而出,“老爺——”
蕭詢:“……”
一盞茶后,蕭詢把人帶到相國寺后院,不對外人開放的后山,此處僻靜,黑甲衛(wèi)守在月亮門處,以防生人亂闖。
后山樹蔭遮日,涼風送爽。
林中涼亭里,姜德一變戲法似地端來一套茶具。
江晨曦見狀,主動接過茶具,替蕭詢斟茶,“皇上,請用。”
蕭詢目光落在江晨曦纖細的指間,十指如蔥根,指甲修剪得干凈圓潤,一如她外在的形象,不爭不搶。
江晨曦屏息凝神,低眉順眼,不敢催促,心里則后悔進香結(jié)束該早點回去,而不是去集市閑逛。
蕭詢對她的態(tài)度打亂了她的計劃,令她方寸大亂。
她原本打算壞了盧柳的名聲,再趁機和太后提出和離,然蕭詢橫插一杠,如此一來,她若與蕭承翊和離后,難保蕭詢不會對她有想法。
她倒不是自戀,她眼睛不瞎,能察覺到蕭詢對她有所企圖,至于圖謀什么,她姑且認為是美貌,外加刺激。
九五之尊厭倦自動送上門的美人,貪圖宮廷禁忌。
倒不至于幻想蕭詢納她入后宮,丑名擔不起,言官也會勸諫,然皇帝想要一個女人,誰敢反對?
屆時,蕭詢?nèi)魠捔怂瑮壦绮萁妫掳胼呑泳退銡Я恕?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她寧愿擇一地,做一門小生意,下半輩子自給自足即可。
蕭詢飲了一杯茶,揮手攆人,“爾等先退下,朕有話要和太子妃詳聊。”
姜德一習以為常,領(lǐng)著李一和蘭英出了涼亭,走至遠處候著。
蕭詢掃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江晨曦,示意她坐近一些,“離朕那么遠作甚,此處無旁人,無需避嫌。”
正經(jīng)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太不正經(jīng)。
江晨曦心中惱怒,佛門清凈之地,他又是九五之尊,自然要避嫌。
蕭詢見她裝聾聽不見,紆尊降貴,起身落座到她旁邊,“近些方便說話,以防萬一,隔墻有耳。”
后山只聞鳥鳴,哪有多余的閑雜人等,他分明存心捉弄她。
江晨曦不動聲色向左避讓,以免裙擺觸碰到他的腿,怎料她的腰背襲來一只大手,牢牢固定住她,不讓她亂動彈。
她脊背一僵,面紅耳赤,視線無處安放,小聲嘟囔,“皇上,請您自重。”
此地不是夜深人靜的寶慈殿佛堂,她也沒有摔傷,且遠處還有姜德一等人候著,被他們瞧見,成何體統(tǒng)。
樹林下,蘭英目睹亭子里的一幕,嚇得瞪圓了雙眼。
姜德一心氣忽然順了許多,他挺直腰背,輕咳提醒,“小丫頭,非禮勿視,多學學李一。”
被點名的李一正全神貫注警惕四周,只關(guān)心圣上的安慰,對亭子里發(fā)生的事漠不關(guān)心。
蘭英迅疾背過身去,機靈地道謝,“謝姜公公提點。”
姜德一笑而不語,暗道這丫頭運氣好,跟了一位好主子。
涼亭里,蕭詢一瞬也不瞬盯著江晨曦嫣紅的俏臉,纖長微翹的睫毛顫個不停,像極了振翅欲飛的蝴蝶。
他把她的驚慌失措納入眼底,權(quán)當沒聽見她的抗拒,左手撐住她的后腰,寸步不讓。
她身上馨香撲鼻,比裊裊茶香還醉人。
“你認識盧家庶女?”
腰背上作亂的手令江晨曦心緒不寧,呼吸不暢,此刻忽聞蕭詢提及盧柳,她心里咯噔一聲,不知蕭詢葫蘆里賣什么藥。
她睜著一雙美目撇他,“皇上,此話怎講?”
見她裝傻,蕭詢也不惱,舉起茶壺替她斟茶,親自舉杯遞到她唇邊,“適才你們二人分別去了算命攤上。”
算命攤!
江晨曦哪有心情喝茶,她推開他的手,索性攤開來道:“回皇上,晨曦并不認識對方,不過知曉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