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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譫則在不遠處的山林里偷偷打獵。
自從上次吃掉了一整頭野山豬后,寧譫仿佛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將掌門之令徹底拋之腦后,時不時躥進林子里去,拎兩只野兔或野雞回來,偶爾還能捕到小山豬。
如今,這林子里的山豬也好,豺狼虎豹也好,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出現在白卿衣的靈田上。它們都知道,田里住著一個殺生不眨眼的兇神和一個什么都能吃的吃貨,得敬而遠之,退避三舍!
這一個月的伙食改良也給白卿衣添了不少肉肉,原本瘦小的身材逐漸豐盈,就連削尖的臉上都有了軟軟的腮幫子肉,看起來比之前要可愛得多,仙君大人對此甚是滿意,但仍然自覺要繼續努力。
收拾完了靈梗稻,白卿衣便和寧譫打了個招呼,背著籮筐去主事峰交差了。
她沿著青石小道,憑著一口氣登上主事峰,就在快要到達交接任務的事務閣時,卻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
第6章
“天天腆著臉想要混進玉劍峰都被長老攆出來。你也不拿個鏡子瞧瞧,長得這么五大三粗,也敢來我玉劍峰求見峰主?”
“呵呵,玉劍峰什么時候成你們煉丹坊的了?我五大三粗?就你美!美得跟個猴子精似的!難怪你天天往人家寧譫小師叔面前湊,人家理都不理你,因為在寧譫師叔眼里,你就是一猴子啊!哈哈哈……”
“胡冰玉!你休得張狂,看招!”
白卿衣湊近一瞧,就看見兩名女弟子在空曠的廣場上不顧斯文地打了起來。
其中一人穿著一身紅衣,身材纖細以至于胸部平平,手持一把長鞭,下手凌厲狠毒;另一人則相對要豐滿得多,身著淡藍色衣衫,一手捧著個八卦陣圖,另一手拿著一柄短劍。
兩女均是二八年華,雖然互相貶損著對方的容貌,但卻個個長得水靈水靈的,唇紅齒白,膚色賽雪,長發烏黑,神采飛揚……
白卿衣一眼就認出這兩位了,紅衣者是她前世的師父、煉丹坊太上長老古長老的孫女古悅,藍衣者是玉玄峰峰主胡一浪的千金胡冰玉。
前世這兩位都心悅寧譫,自然是看她不順眼的,特別是這個古悅,仗著自己是她師父的孫女對她各種刁難,她礙著師父的情面又不能對古悅下狠手,只能用點兒不疼不癢的小花招,禍水東引,讓古悅忙得注意不到她。
接下這禍水的,自然就是胡冰玉了。這兩人不僅看她不順眼,相互之間也看不順眼,在門派里使了勁的折騰,斗得天翻地覆。
后來,寧譫與她結為道侶,她們像是受到了頗大的打擊,心灰意冷,一個嫁去了很遠的地方,另一個死在了魔宗人手里,香消玉隕,令人惋惜……
原來她們對寧譫的青睞,從這么早就開始了?不過這已經和她沒了半點關系。
白卿衣原本不打算多事,看了一眼就想走開。
沒想到這時候,古悅一甩鞭子,突然撒出一把藥粉。藥粉直接撲在了胡冰玉如花似玉的臉上,胡冰玉頓時慘叫了一聲,捂著雙眼和臉頰,一頭撞上了無辜路過的某白姓路人。
白卿衣被她這豐滿的身軀一撞,直接被撞翻在地上,籮筐里的靈梗稻撒了一地,而她本人也險些沒被胡冰玉胸前的洶涌波濤壓到窒息。
“哈哈哈!今天我就毀了你的容貌,看你還敢跟繼續我斗!”古悅嬌蠻霸道地說道,一臉得意之色。
胡冰玉花容失色,用兩只手在臉上胡亂揉搓:“我的臉!我的臉……你好狠毒的心!嗚嗚……”
看她那瑟瑟發抖、楚楚動人的模樣,周圍的弟子無不對古悅指指點點,搖頭嘆氣,這位古大小姐怕是被古長老給寵壞了!
然而實在看不下去胡大小姐把她原本漂亮的小臉揉得通紅,白卿衣不忍地拉住了她:“師姐,別揉了……”
胡冰玉看不見眼前的人,只聽到一個十分鎮定的聲音,便立即死死地拉住了白卿衣,哭訴道:“快幫幫我!我不要被她毀容!”
白卿衣拍了拍胡冰玉的手,用手指稍稍蘸了一點胡冰玉臉上的藥粉,放在鼻下仔細嗅了嗅,又用手指搓了搓。
“你且安心,把臉好好洗洗吧……”白卿衣松了口氣,拿了一壺水和方帕子遞給胡冰玉,“這不是什么能毀人容貌的毒粉,只是些能讓人產生灼燒感的烏七粉,古師姐是在和你開玩笑呢!”
“喂!”古悅一聽白卿衣拆穿了她的把戲,頓時氣紅了一張臉,指著白卿衣叫道,“你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管什么閑事?”
白卿衣站起身來,不卑不亢地回答:“雖然我只是個外門弟子,但遇事便退縮,又如何能入內門?”
“口氣還挺大!”古悅不屑地冷笑,“你莫不以為,今日得罪了我,還能進得了內門?”
白卿衣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俯首認真地幫胡冰玉擦掉了入眼的藥粉。
胡冰玉雙眼通紅,好不容易挺過那火辣辣的勁兒,能微微睜開眼睛了,結果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個比自己還小、臉蛋圓圓的小丫頭。
“你是……”胡冰玉忽然覺得有一絲內疚,她和古悅兩人之間的摩擦,卻害得她無辜被牽連,這古悅可不是個善茬啊!
“啪”的一聲,一道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兩人旁邊的青石上,古悅瞪圓了眼睛,氣勢逼人,執鞭指著白卿衣,怒喝道:“說!你叫什么!”
白卿衣站直了腰板,雙手抱拳,行了個禮,字正腔圓地回答:“白卿衣見過師姐!”
“白卿衣?哼,我記住你了,現在來給我跪下道歉的話,我會考慮饒你一次!”
“古悅!休要在這里仗勢欺人!”這時候,胡冰玉看不下去了,將白卿衣護在自己的身后,瞪著兩只通紅的眼睛,咬牙切齒地道,“今日分明是你有錯在先,若我告到長孫師伯那兒,怕是古爺爺也護不住你!”
長孫健,正是煉丹坊的坊主,古長老雖然是太上長老,但煉丹坊真正掌握實權的還是長孫坊主。同理,若論身份地位,胡冰玉還高古悅一等,這也是古悅不敢真傷到胡冰玉的最大原因。
“哼!算你走運!我們入門大選的時候走著瞧!”古悅翻了一個白眼,狠狠推開周遭人群,氣呼呼地甩袖而去。
胡冰玉這才松了口氣,然后拉過了白卿衣的手:“這位小師妹,今日怪我連累了你,只怕那古悅會在入門大選上為難你。但你不必怕她,入門大選并非由她一人說的算,而且有多位師長在,也不會讓她動什么手腳,我必定護你周全。”
“多謝師姐,我不要緊。”白卿衣乖巧地點了點頭,“古師姐今日只是在氣頭上,也未必能記得住我這等外門弟子,師姐放心。”
見白卿衣大大方方,冷靜異常,而且仿佛對方才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胡冰玉微微羞紅了臉,再三謝過白卿衣,并幫她把散落在地上的靈梗稻收拾好后,才轉身離去。
望著胡冰玉遠去的背影,白卿衣覺得心里有點莫名微妙的感覺。
當年古悅性子暴烈,通常是直接為難她,而這位胡冰玉看似柔弱差人一等,實際上可不是那么好欺負的。沒看她剛才在慌亂之中,還不忘擺出可憐扮相,更烘托出古悅的蠻橫暴戾,從而拉低了古悅在眾人心中的分數嗎?
白卿衣曾與她你來我往暗搓搓地斗了好久,早已知己知彼,她甚至還曾想過,如果沒有寧譫,或許她和胡冰玉能成為知根知底的閨中好友。
這一世嘛……
白卿衣搖了搖頭,獨自向著事務閣走去。這一世,她還是老老實實當個游離于門外的打雜弟子吧。她和那些身份高貴的門派精英們,可不是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