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茶入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以前?”
“嗯。”紀從驍下巴撐在枕頭上,將柔軟的枕頭壓出一個凹槽。他回憶著過去,“我還上初中的時候,我媽找了個私家偵探跟蹤我爸……”
這種事在紀家是常有的,隔三差五便要來一回,連當時還小的紀從驍都已經習慣。每回查出來的東西翻來覆去也就那么些,無非是這回是個小三,下回是另一個小四,然而,那回找的人,也就是薛恒,業務水平非常不錯,硬是將紀父藏得好好的情人和私生子挖了出來,紀母當即不干,到學校拽著紀從驍就往那邊跑,愛情中的女人是瘋狂的,愛情中被背叛被出軌被不得不多了個“兒子”的女人是發瘋的,而發瘋卻得不到丈夫多看一眼的女人是可悲的。
撕扯之間,紀母給了那私生子一巴掌,當即被趕回來的紀父一掌揮倒在地,連帶著要去扶她的紀從驍也一塊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后腦勺破了個口子。
紀從驍還記得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想要起來,卻沾了一手的血,而他的父母,一個只顧著護著私生子,一個只顧著自己出軌的丈夫,沒誰記得要看他一眼。
“后來呢?”盛淮皺緊眉頭問道。小朋友一貫不愛提家里的事,即便說起,也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他知道紀從驍和家里關系不好,但他從不知道不好到這種程度。忽略、輕視、不被人放在心上,或許還不止……
“后來還是那個私家偵探怕出事趕了過來,把我送醫院去了。”
就是薛恒。
當時的薛恒也年輕,和紀從驍現在差不多年歲。把他送到醫院去后,見沒人管著他,還在醫院里陪了他好一會兒。
他還記得當時薛恒啃著個蘋果一副沒心沒肺地模樣,還不忘推銷自己:“我給你留個電話,以后你要找人跟追你情人,哥給你打折!”
紀從驍當時正因為父母的反應心里跟針扎似的,再加上一直對紀母這種行為厭惡,聽見那句話當場就跟點燃的炮仗一樣炸了,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永遠不會有那么一天,并意圖將薛恒趕出病房。
薛恒也不和他這個小孩兒生氣,聳了聳肩,留下一張名片一句話就離開了。他說——
你可是你媽的親兒子。
談及往事,紀從驍輕輕扯了扯唇角。當時可真是天真,不止當時,后來的那么多年,他都對此堅信不疑,甚至在和悉成黎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他甚至天真地以為,他得到了新生,他可以擺脫過去的陰影,他終于有一個人能一直陪伴著他到永遠……
然而,經歷過煉獄的人永遠逃不開心中的煉獄。
他注定會被往事所束縛,被那些偏執瘋狂的東西纏住雙手,仿似荊棘一般,將自己刺得遍體鱗傷,也會將要接近的人傷得鮮血淋漓……
“你記不記得我說過的話?”盛淮沒有就他的過去說些什么,他知道這會兒說什么都是蒼白無力,那些已經發生在過往里的東西,他無力改變,但他們還有未來,而紀從驍的未來里,終將有盛淮的一席之地。他透過屏幕望向紀從驍,低嘆一句,重復了他們相識不久的那個黑夜中他予以的安慰:“總有人愿意留在煉獄里陪著你。”
紀從驍自然記得這句話。他抬眼望著盛淮:“你陪我嗎?”
“我陪你。”
盛淮的聲音鄭重而嚴肅,仿佛是在許下一個重逾千斤的承諾。
“你真的不在意我做的這些事嗎?”紀從驍問他。
盛淮露了個笑,答案不言而喻。
“我還會找人跟著你,在你身邊安上眼線,甚至在你的手機電腦里安上定位和監聽的軟件……”
盛淮不為所動,甚至非常輕松:“我說過對你沒有秘密。不過……”
他若有所思道:“如果有些場合涉及保密條例,我可不可以先申請把它關了?”
紀從驍的唇角終于逐漸彎起,那些因過往而生的負面情緒仿佛被一陣風從心頭拂開。
“再睡會兒吧,時間還早。”盛淮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