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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盛淮便覺察到紀從驍的反應不對,只不過那會兒被岔開了話題,沒來得及提起。直到眼下,才順手推舟。
紀從驍抬眼看他,聲色平淡,聽不出情緒:“不追問,體貼懂事,進退得當,不好嗎?更何況,我克制自己的話,這個賭局你贏的可能性更大不是嗎?”
“如果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之后,那我很高興你的體貼和克制,因為這代表著我在你心里分量還是很重的。然而,我們還有賭局在身——”
“——全力以赴,才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盛淮輕聲道,“而且,你越克制,我便輸得越慘。”
因為克制,所以,永遠不可能心甘情愿和自己在一起。即便在一起了,也會終日惶惶——不曾用盡全力,所以永遠不知道那些沒有展露的東西,對方會不會接受。
他的聲音不大,亦不曾帶著苛責與不滿,卻讓紀從驍整個人都沉重了幾分。
“我很抱歉,但是……”他嘆一聲氣,“你真的確定了嗎?”
盛淮點頭:“我以為你早就知道我的決定。”
紀從驍轉開眼,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頭,低聲自語:“我都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事來……”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讓自己委屈。”盛淮彎起唇角,目光盈盈地看著他,一如當日在河邊月下的柔和。
第70章
第六十九支玫瑰
自打那天說開后,兩人便紛紛陷入忙碌之中。
盛淮忙于學習制作陶瓷的各種工序和技藝,他是新手,時間又短,而電影內的要求又高,他只能每日每日和瓷泥較勁,恨不得在一個月內將所有的知識技能全部塞到腦子里。
而紀從驍,也跟著劇組開始了路演,每天奔波在各個城市,不同的場合,時間匆忙得有時候午餐都是在車上吃。
兩人各自忙碌起來,只能見縫插針地聯系。只不過有些習慣卻保留了下來,例如每天向彼此匯報行程;例如無論多忙,盛淮都會聯系紀從驍,陪著對方入睡,無論多晚,紀從驍都會等著盛淮的消息,哪怕再困再累。
然而,即便盛淮體貼溫柔如常,但聯系減少,對盛淮生活的一無所知仍舊讓紀從驍生起恐慌。
他開始一有時間便給盛淮發消息,他會詳細而神經質地問盛淮錯過電話或沒有及時回復的原因,問對方在哪和誰在一起在做些什么;他甚至會刻意在對方明說有聚會時打電話過去。
對此,盛淮非常包容,甚至可以說是縱容,無需紀從驍多講,他也會將自己的行程細細交待,他會給紀從驍講身邊的每一個人,也會在接到電話時光明正大地告訴身邊人是家屬的查崗。
但是……
紀從驍內心的空洞卻始終填不滿。最開始想知道對方的行程,然而在盛淮盡數告知之后,卻又控制不住懷疑那些言辭的真假,哪怕他的理智告訴他……不會是假的。
昏暗的房間內,電腦屏幕亮著光,微不可察的呼吸從電腦里傳來。紀從驍坐在床頭,看著手機上凌晨三點的時間,眼神清明。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對方的陪伴已經不是他入睡的良藥。他經常貪戀著這夜晚的一時半刻,只有這會兒,他才不需要猜測盛淮的行蹤動向,只有這會兒,他才不會懷疑對方言辭之間的真假。
于是舍不得睡,于是每每裝作睡著,然后等那頭呼吸平緩時,再坐起身,望著屏幕里的人出神。
那邊床頭點著一盞昏黃的夜燈,盛淮側著身,半張臉埋進了枕頭里,他的眉頭稍稍皺著,睡得不是很安穩。紀從驍知道是為什么,是因為不習慣睡覺的時候有光,可他為了讓紀從驍醒來時一眼就能看見自己,便特意在床頭放了一盞夜燈,還面朝著燈光睡著。紀從驍說過不需要這樣,可盛淮卻只一笑置之。
紀從驍隔著屏幕,描摹著他的輪廓,指尖放在他的眉心輕撫著,想要將那折痕抹去。盛淮似與他心靈相通,眉宇之間隨著他指尖的動作逐漸變得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