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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昏暗,森林里彌漫著一層淡薄的霧氣,秦倫深知自己無法在這種環境下繼續趕路,便找了一個背風的小山坡休息。
被第二天的鳥鳴聲叫醒后,秦倫發現森林里的霧氣消散了,而他也出現在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昨晚休息的小山坡前面,是一片綿延起伏的麥浪。
遠處影影綽綽的建筑物構成了一個小鎮的輪廓,不過,秦倫知道這個小鎮應該跟芒特迪瑟特的東北港鎮無關,因為它的人文風情根本就是一個18世紀的內陸小鎮。
遇到陌生環境,輪回者或者使徒的第一反應都差不多,那就是融入環境,獲取情報。
不過,與秦媚偷盜衣物不同,秦倫的主人格行動更加直接殘暴,他襲擊了一個走出小鎮的旅人,從尸體上獲得了衣服和少量財物。
得到掩飾用的衣物后,秦倫沒有急著進小鎮。小鎮的出現一點都沒有讓他感到意外,他原本就一直在猜測神秘力量將他們所有人引來阿卡迪亞的目的,現在看來已經很明朗了。
這股神秘力量顯然想要借助這里的特殊環境坐標,將所有人都引入這個時空幻境。他不知道自己進入小鎮的時機是什么階段,但很顯然太早出現在小鎮里面,很有可能會碰上某些“熟人”。
比如:希爾等人,又比如:已經結下死仇的唐納德團隊,還有其他的輪回者團隊。
“目前已知的神秘力量一共有三種,第一種是死神游戲,它既然將我引來阿卡迪亞,那么必然存在于這個小鎮。”秦倫躲在路基右側的灌木叢里,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思考著自己現在的處境。
“第二種是峽灣海怪,不過,它們的底細已經摸清了,就算還有第二撥也完全可以忽略。反而是最后一種尚不明朗的神秘力量……”
秦倫想到這里,將視線投向遠處的小鎮。他之前在救下戴娜,并在黑人女孩的引導下找到死去的卡門。當時,他在尸體詭異的傷勢上察覺到了異樣。
正常來看,那種傷口像是某個心理變態的連環殺手所為,但聯系上這里的實際情況,那就只可能又是一種神秘力量了。
除此之外,秦倫還在卡門的尸體上感覺到了一絲熟悉。他本能地感覺到那個神秘兇手在卡門胸口開個大洞,并且取走了一部分內臟,并不單純是毫無理智的瘋狂行為,而是帶有強烈的目的性。
如同是一種象征,一種隱喻,就好像希爾食用受害者的身體部位,格蘭特用受害者的皮膚做面具,喬伊將受害者變成骷髏天使一樣。
他們都是受到了某種潛意識驅使,才會做出這種常人匪夷所思的病態行為。作為一個心理學大師和自身人格的一部分,他很清楚喬伊口中所謂的藝術行為,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一種情感處理過程。
“既然那股神秘力量具備了標的性,那么久說明它跟死神游戲不同,它應該擁有**容器……”秦倫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換而言之,它是一種智慧生命,如果存在于眼前這個小鎮,那么它就有可能是一個……人類?!”
“有意思!”秦倫的右手食指敲了敲太陽穴,他覺得原本因為唐納德團隊的低挑戰性,已經低落下去的情緒重新亢奮了起來,心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沖動。
他的目光微微閃爍,推測起那個兇手的大致身份。他之前襲擊的那個旅人雖然不是小鎮上的鎮民,但也審問到了這個叫做蒙特鎮的一些情況。
秦倫帶有毀滅傾向的主人格蘇醒之后,他雖然還有縝密的思維和嚴謹的邏輯推理能力,但已經跟以前不同了,這一點包括希爾等人在內,目前都尚未察覺。
以前的秦倫就算沒有原則和底線,畢竟是以生存為目的,做出來的行動計劃總會帶有明確的目的和利益性。可現在的秦倫雖然有這個能力,但是卻不會再制定什么計劃。
他沒有明確的生存目標,只是單純地追尋新奇和刺激,甚至不惜生命。因為沒有目標,所以就無需計劃,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更像是一頭擁有絕倫智慧的野獸。
認真來說,現在這個秦倫的主人格在性格方面,比以前的秦倫缺陷更大,更加偏執和無法理喻。這讓他的行為更加危險和不可預測,但相對更加直接,沒有了以前那種猶如蜘蛛網一樣嚴謹和細致的謀劃。
如果希爾等人只是以擊殺他為目標,那么現在這個秦倫的主人格比以前那個好對付多了!
“取走人體內臟的行為,在普通人眼里顯得暴虐而殘忍,但實際上這種行為在兇手深層次的意識當中,并不能帶來病態的快樂。因為施虐過程太麻煩,受害者死得太快,同時有太多可以代替的手段。”
秦倫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何況只為了施虐的話,卡門的尸體又顯得太完整了。因此,可以大致上可以判斷出兇手在施虐時的心理,他完全漠視了受害人的反應,取走其內臟就好像在路邊的快餐車買了一份熱狗……”
卡門的尸體被發現時,不僅胸口被破開了一個大洞,而且還被干凈利落得斬首。兇手沒有從受害者的痛苦中享受樂趣,否則就不用介錯。
這樣一來就說明兇手只是單純地需要,它需要卡門失去的那部分內臟,那才是它真正的目標。于是問題就來了,兇手需要人類的內臟做什么呢?如果它是這個小鎮里的人,它有沒有在小鎮當中殺過人?
換個人來思考這些問題,肯定會頭疼欲裂,可思考的人變成了另外的殺人魔,那就毫無難度了!
在秦倫認知當中,兇手取走受害者的內臟一般不會脫離三種目的,第一種是食用,第二種是當紀念品,最后一種是儀式。
第一種可能很快就被排除,食人這種行為很容易形成習慣,作案次數也會相當頻繁。一旦兇手有這種惡習,面前這個小鎮便是首當其沖的狩獵場,小鎮不會再有這種平靜的氣氛。
第二種目的的作案頻率不會那么高,加上移民小鎮的流動人口,說不定不會驚動大多數普通人。
可是秦倫還是排除了這個可能,人類的內臟很難保存,需要大量防腐劑或者冰塊。以眼前這個小鎮所在的歷史年代和季節,無論使用哪種手段都很容易受人懷疑。充當紀念品的話,似乎用受害者的骨骼和隨身物品更好。
這樣一排除,他感覺兇手取走受害者內臟的目的,應該是想要進行某種儀式。類似血祭的邪教儀式不會頻率太高,內臟也不用保存太久,最符合目前的情況。
“以進行某種古怪儀式為前提,兇手顯然不會滿足于那一點點不到兩千克的人體內臟,他肯定還會繼續作案……”秦倫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另外,在儀式進行之前,他還需要一個隱蔽而寬敞的私人場所,甚至包括幾個同犯?!”
秦倫想到這里,只是一皺眉便站起身朝小鎮走去。以他獲得的情報,推測到這里已經是極限,想得到更多細節就必須進鎮。
因此,他改主意了!他對那個殺死卡門的兇手或者說神秘力量很有興趣,即便為此遭遇希爾或者唐納德團隊也在所不惜。
第二十七章 威爾遜爵士
或許這幾天下過雨,小鎮的道路有些泥濘。泥路兩旁時不時能看見家畜的獸圈,味道很重。秦倫拉低從旅人那里搶來的小氈帽,稍稍遮擋住面容,彎腰挎著一個小包囊朝鎮內走去。
蒙特鎮跟這個時代北美大陸所有的移民城鎮一樣,建設才剛剛起步,城市規劃顯得工整而簡潔。這里暫時還是一個以農業和畜牧為主的農業城鎮,除了種植園的黑奴之外,其他白人鎮民大多擁有自己的土地和牲口。
小鎮地廣人稀,每戶人家除了住人的主建筑,大多還有草料庫,牲口欄和工具屋。特別是草料庫,幾乎比糧倉還要重要。沒有糧倉,人不一定餓死,沒有自己的草料庫,別人是不會拿草料幫你養大牲口的。
秦倫一邊走,一邊留意觀察。他發現小鎮只有一條大路,泥路的盡頭是一座教堂和一個小廣場。
與其他建筑相比,這座教堂算是最宏偉的了,三層哥特式結構,頂上是鐘樓。小廣場周圍則有好幾口水井,一群膀大腰圓的村姑在水井旁聚集成幾個小圈子,嘰嘰喳喳說得熱鬧。
秦倫走到這里,已經發現了自己的目標。他腳步一頓,拐進泥路左側一家招牌上雕刻著橡木桶的酒館。
大概因為現在的時間還算早,酒館里沒有很多人,吧臺后面的調酒師正拿著一塊臟兮兮的抹布,擦拭著紫褐色的胡桃木吧臺。
“咄咄!”秦倫靠上吧臺,敲了敲桌面,提醒調酒師自己的到來。
“要點什么?”調酒師是一個大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沒有停下手里的工作,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秦倫,隨口問道。
秦倫掃了一眼這個年輕人,他穿著一件亞麻汗衫,上面滿是無法徹底洗干凈的污漬。小臂上卷起的袖口露出了數個線頭,捏著抹布的虎口長有老繭,手背的皮膚粗糙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