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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想和她交流讀書心得，她了然，這家伙是想更了解她的愛情觀吧，這可是勸退他的好機(jī)會，她說，“我能理解她，但我不喜歡她的一些做法。”

喻崢心里有數(shù)，她最看不過去的可能是安娜的覆滅。

顧昭說，“如果愛情是唯一能抓住的東西，那去追求它也沒錯。但是，我覺得這是通向自我的途徑，不是目的，如果迷失了，為它而覆滅，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她的回答如他所料，喻崢有點(diǎn)出神。

他最清楚她對生命的熱愛，在她眼中沒什么能高過生命。他那時不想殺她，又在一眾兄弟面前下不來臺，就說她若有羞恥心會去自盡，將選擇權(quán)交給她，正是因?yàn)樗浪粫@么做。

顧昭笑了笑，話題一轉(zhuǎn)，“不過，這好像不是一個純粹的愛情故事，安娜的死是必然的，也有時代意義，我這么解讀可能有點(diǎn)膚淺。”

她自知文化水平一般般，在這方面表現(xiàn)得非常謙虛。

喻崢笑了，她還有不自信的時候。他覺得顧昭不用妄自菲薄，她的優(yōu)點(diǎn)在于角度新穎，他就不迂腐，很能欣賞她的特別，現(xiàn)在當(dāng)然更不會嘲笑她，“不膚淺。”

顧昭不置可否，晃了晃身子，拎過桌上那只較小的庫洛米抱在懷里。

喻崢有時覺得自己很了解她，有時又覺得不夠了解她，干脆多了解一點(diǎn)，就問，“那你喜歡哪本書的女角色？”

顧昭絞盡腦汁，找了個可能最不會被人喜歡的女角色，答，“《呼嘯山莊》的凱瑟琳，她自私愚蠢虛榮，但非常真實(shí)。其實(shí)，真小人和偽君子，一般人都會對前一個更感興趣。”

他認(rèn)真地回憶那本書，感覺顧昭的回答是真心的，她會喜歡凱瑟琳，因?yàn)樗芟駝P瑟琳。

性格時而暴戾時而友愛，虛榮且多情，愛權(quán)勢富貴，也愛真摯的情意。她會索取，會搶奪，也會懦弱，會溫柔。

這種人真可恨，但也真可愛。

像一朵多變的云。

那他自己呢？

他想到《呼嘯山莊》的男主角，暗地里嘆口氣，他沒那么瘋狂，但病重時性情大變，想法確實(shí)比較極端。

他殺朝華，有政治上的考量。可是，他也有因唯一的愛情消失而心生怨恨。她若單純逢場作戲，他能認(rèn)為她是寂寞了，她還愛他，偏偏她不是，她確實(shí)想讓他死，玄學(xué)手段和物理手段雙管齊下，生怕他不死。

他無法欺騙自己，因而，強(qiáng)烈的愛與恨交織，感情徹底扭曲。

她可能早已遺忘那些陳舊的誓言，他卻還記得兩人年少許下的諾言，愿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若她獨(dú)活，她的愛和她的心意將屬于別人，一切就都不作數(shù)。

他思索許久，試圖在生命的最后完成各自的心愿，也遵守共同的誓言。

她想做皇后，那她就永遠(yuǎn)都做他的皇后；她想要他死，他也快死了。至于他最后的心愿和曾經(jīng)的誓言，他想出一個方法。他讓后宮妃嬪歸家自行婚配，只留下她，他唯一的皇后和妻子，與他共死。

如此一來，千百年后，他和她的過往將變成永恒，他和她仍會在史書上糾纏，生生世世。

喻崢當(dāng)時覺得這辦法絕妙，可惜他自認(rèn)算無遺策，上天卻擺了他一道，給了他帶著前世記憶的來生。

此時此刻，他聽顧昭說著“真實(shí)”二字，不禁感慨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