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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節將至,鐘氏企業內部一片太平,所有華人都已經被西方的節慶日淡化了警惕性,直到在一個在普通不過的早晨,公司迎來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董事長鐘遠山的發小兼合作伙伴方萬忠,一個做珠寶加工,一個為其原料供貨,多年來合作無間,親如兄弟。
可是檢測部門卻突然查出方家提供的一批原材料,有大量摻假?!
其中損失最大的是一批原本應該達到5a標準的鉆石。鉆石經過送檢,發現其中五成是合成鉆,通過高壓處理方式,將原本的鉆石擴大,業內俗稱“長大”的鉆石,即使是專業的高倍顯微鏡和鉆石熱導儀也難以區別,需要具備更專業的儀器實驗室方能檢測。
方家作為鐘氏企業老牌合作商,出過紕漏。方萬忠本人最早也是以零瑕疵的買手身份起家,曾在幾家知名的珠寶公司擔任顧問和買手,后來成立屬于自己的珠寶供貨公司,多年來有口皆碑。
可是這次鉆石摻假一事卻證據確鑿,不容狡辯。而且此消息一經漏出,不到三天,整個關系網幾乎傳遍,但凡和方家有合作接觸的公司紛紛開始查證,不到三天就一共出現五家公司發現供貨摻假。這還不算已經流出市場的鉆石。
不用說,方家必然要賠償受害一方數倍損失費用,平日看似固若金湯的城堡,一旦資金流斷裂,就會瞬間化作豆腐渣。
鐘氏企業也因此遭受重創,公司名譽受損,不少經銷商開始撤單,更有正在洽談的業務突然中止,無論是對穩固歐美上流市場,還是將來打算挺進中國市場,都是重創。
粗糲的指腹蹭了一下已經泛出青色胡渣的下巴,已經用熱毛巾捂了一會兒,胡渣已經開始軟化。
鐘銘拿起剃須泡沫涂上一層,隨即一手利落的挑開最原始款的剃須刀,動作緩慢卻一下到底的將泡沫連同胡渣一起刮掉,刀刃劃過,露出光滑的皮膚。
一手端著espresso特濃咖啡,一手拎著一整套西裝的秘書,這時敲門進來,見辦公桌前沒人,轉頭時就透過半開的木門望見這一幕,端著咖啡的手不防一緊,從杯緣漏出兩滴。
秘書立刻抽出一張紙巾,將其抹去,并將咖啡放在辦公桌上。
鐘銘已經將殘留的泡沫擦拭干凈,一手拿著浴巾擦拭發梢,一手帶上洗漱間的門,走出來時掃了秘書一眼,又看向放在桌上泛著濃郁香味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
那苦澀瞬間擊潰了味蕾,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鐘銘將咖啡杯遞給秘書,并從她手里拿過西裝,初晨的嗓音還有些沙啞:“劉總的方案你找人送過去;袁女士要的策劃書中午傳真到紐約;方氏供貨的損失檢測部已經清點,一會兒你問陳銓要一個備份,上交給董事會;中午的午餐會議取消,我一整天都不會回公司,所有重要電話一律轉接到我的手機上;另外再準備一份方氏所有外債和這次所有損失的預估。”
話音落地,不過一秒的停留。
已經速記完畢的秘書,這時抬眼,第一時間看到的,便是透過半掩的窗簾射入的那點橘色的光,微光中發梢上水滴晶瑩,趁著那發絲也泛出暖色的光,可那雙沉黑的眸子卻隱在斑駁的影中。
然后,就聽他說:“沒你事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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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鐘銘來到臨時約定的午餐聚會,今天的主角是前一天剛從國內趕過來的姚氏掌權人姚成志。
名為午餐聚會,實際上是鐘氏和姚氏兩邊大家長為晚輩安排的一次相親。
這次聚會一推再推,最初姚成志沒打算親自來,只是讓自己的女兒姚曉娜以拜見長輩的形式見一見鐘家老二,但沒想到接二連三發生了變故,先是女兒在學校遭人毆打,接著連鐘氏內部也出了亂子。鐘遠山和姚成志長途電話進行了二十分鐘,最終促成了姚成志加拿大一行。
明亮的西餐廳里,只有一桌客人,兩男兩女。
兩位中年男士臉上都已流露風霜,尤其是鐘遠山近日過于操勞,眼下已露疲憊,濃眉擰起,在面對姚成志時卻仍是化開一個笑容。
鐘遠山身邊秦敏麗妝容得體清淡,輕聲細語的和對面的姚曉娜噓寒問暖。
為了這次見面,姚曉娜特意將之前涂了幾天的黑色指甲有洗凈,換上淡粉色,還從衣柜中選出一件最素凈的連衣裙,配上同色高跟鞋,佩上鐘氏企業出品的一對珍珠耳環,挽著父親姚成志的手臂特意提早了半個小時前來。
可是鐘銘卻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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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秦敏麗借故到角落里電話催促,這才聽到響在身后沉穩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秦敏麗回頭一看,正是鐘銘。
“你怎么這么晚,讓人家姑娘家等這么久!”
鐘銘腳下未停,邊走邊語速極慢的說:“我也很意外,女方竟然比男方還要心急,不知道的還以為趁火打劫的是鐘氏。”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餐桌前,日頭已經高高升起,秦敏麗立刻掛上難以挑剔的笑容,向姚成志引薦。
一陣寒暄,秦敏麗已經回座,鐘銘卻紋絲不動,立在原地,眉宇微挑的望著笑容端莊的姚曉娜。
隨即在幾位長輩驚訝的目光下,淡淡開口:“其實我和貴千金有過一面之緣。”
姚成志一怔:“是嗎,那真是太巧了!”
姚曉娜笑著接話:“其實不止一面,已經見過好幾次了。”
姚成志笑瞇了眼:“既然如此,小鐘啊你快坐下,坐下來再說。”
誰知鐘銘卻淡淡一笑:“這樣的場合太正式,不適合未婚男女單獨相處,不如我們另找節目,你們慢用。”
說話間,鐘銘走向姚曉娜,很快將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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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一開出去,姚曉娜就想到個話題,誰知笑著轉過頭時,卻見鐘銘已架上眼鏡,開始翻看手里的資料,一副這車廂后座只有他一個人。
姚曉娜愣了一下,按耐著情緒,估摸他這是做給自己的看的。
直到幾分鐘過去,才終于忍無可忍:“你說的單獨相處就是這樣?”
“我對待女性朋友都是如此。”鐘銘緩緩開口:“不過姚叔叔的女兒比較特別,需要特殊對待。”
姚曉娜聲音尖銳:“特殊對待。就是把我晾在一邊?你就不怕我回去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