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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銘依舊沒有抬眼:“一會兒我的秘書會帶你參觀公司,全程陪同,直到你完全了解我們公司所有部門的運轉。你回去告狀的時候順便提一下,讓姚氏慎重考慮是否要注資開發中國市場的項目。”
語氣一頓,鐘銘抬眼,目光又冷又硬:“說實話,我并不希望姚氏介入,如果你我可以達成共識,以后就不用再浪費時間見面。”
姚曉娜忍了一秒,沖口而出:“我聽我爸說,如果找不到外援,鐘氏即使能度過難關也會傷及根本。你這么做是什么意思,是不希望我們家介入,還是不希望我介入?為了表示誠意,你和那個瘋丫頭的事我可是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瘋丫頭。”鐘銘緩緩重復著這三個字。
姚曉娜笑的得意:“畢竟說出去會影響你們家的面子,有誰能相信鐘家二少會喜歡上一個登不上臺面的丑八怪!可是萬一我哪天一個心情不順捅了出去,你說你爸會不會重新追究她打我的事?”
車內一陣沉默,直到一聲合著嘲弄的輕笑傳來。
鐘銘頭一次將目光投到姚曉娜身上,從上至下,緩緩打量,語氣輕慢:“你是先天就長了個壞心眼,還是后天撿的?穿著昂貴的衣服,拿著昂貴的包,戴著我們鐘氏出品的珍珠,難道就不知道,言行也要配得上你的這身行頭么?高貴的打扮,低賤的心,和你相比,那個瘋丫頭倒是剛好相反。”
“你!”姚曉娜被他不緊不慢的口吻噎的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半響才吐出一句:“她有資格和我相提并論嗎!”
“的確沒資格。”鐘銘再度掃向姚曉娜,神情諱莫如深,一雙黑眸專注的盯在她的臉上。
姚曉娜心里一慌,就那樣回望著面如刀削的那張臉,直到臉上泛紅,直到車子已經開到鐘氏門口,陳銓也走下車來到她這邊的車門前。
鐘銘這才面無表情的收回目光,對陳銓說:“買把鏡子給姚小姐。”
姚曉娜一愣,還沒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又聽到下一句:“眼睛脫窗,鼻子也有點歪,如果姚小姐需要,幫她聯系最好的整容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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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姚曉娜怒氣沖沖的回了家。
一整個白天她的教都在受高跟鞋的虐待,本以為只是坐下來吃頓飯,所以特意選了一雙最能凸顯腳踝和小腿纖細優雅的細跟高跟鞋,華而不實卻絕對搶眼奪目。
沒想到竟然被鐘銘的秘書帶著走完了一整棟鐘氏大樓,走到一半的時候就崴了腳,那秘書像是早有準備,一早就備好了輕便的球鞋,可是和她身上的連衣裙一點都不配!
晚上回到家,姚曉娜一下子癱軟在按摩椅中,覺得兩條腿都走粗了。
直到父親姚成志回來。
——
對姚成志來說,這不是一個尋常的一天。
雖然經過連日的打仗,鐘氏企業的形式已經趨于穩定,但是所謂病去如抽絲,此刻的鐘氏尚在恢復階段,姚氏趁機提出注資鐘氏未來在中國市場的開拓版圖,既能給鐘氏一個人情,又能分上一杯羹。
雖然從原本的一家獨食變成了兩家分食,姚氏平白無故撿個便宜,但對鐘氏來說,吃了這個虧總好過計劃擱置,公司整頓,還要花上幾年恢復元氣來得強。
姚成志一回來就問姚曉娜進展,姚曉娜本來憋了一肚子的火兒,可是一聽到姚成志對分食鐘氏的事如此勢在必得,轉而又想到鐘銘那張寡淡的面容。眉飛入鬢,狹長的丹鳳眼,眼尾上掃,高挺的鼻梁骨微微鼓起,還有那劃開刻薄弧度的薄唇。
姚曉娜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說:“好,我們相處的非常好,他這個人很風趣,也很體貼,還帶我去了好幾個地方玩,依我看,我們進展會很順利。”
這還是頭一次,她姚曉娜看上的男人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打從第一次見面她故意制造偶遇,不慎刮花了鐘銘的車,她就覺得鐘銘和別人很不一樣。
本以為他會在見到她的笑容時語氣軟化,反過來請她喝一杯咖啡。
誰知,他竟然只是看向被劃花的部位,連眼睛都不抬:“等汽修廠報了費用,我會寄賬單給你。”
然后便是第二次見面,她有生以來頭一次那樣不堪,被一個瘋丫頭壓在地上打,好不容易被秦朔制止了,誰想到鐘銘竟然突然出現,還當著她的面,將那個瘋丫頭摟進懷里,帶出教室。
還有那本礙眼的交換日記,姚曉娜是忍著惡心才看完的。
可是在看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姚曉娜就開始驚訝,原來那個瘋丫頭筆下的鐘銘,竟然如此出色,雖然那些他們共同經歷過的事讓人看了嫉妒,可是如果這樣優秀的男人最后成了她的,那該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思及此,姚曉娜笑著對姚成志說:“爸,我想我是戀愛了。你不知道,他工作的樣子有多迷人,他還很耐心的跟我講公司的事。正好他一年后就要回國,那我們不如在這之前先把關系定下來。您要鐘氏的事業版圖,那我就要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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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銘一早就到陳家,雖然鐘陳兩家的合同已經拿下,但是鐘氏企業一下子遭到如此重創,必然要對陳總有個交代,否則陳氏一樣有理由尋求法律途徑,毀約合同。
只是鐘銘沒想到,會在陳家看見隋心。
在陌生的地方,隋心有些局促,不同于上次和陳總夫婦見面的夜晚,透著一絲嫵媚,幾分羞赧。
鐘銘踏進偏廳的門時,見到的就是坐在深色沙發里的她,背著光,黑色的長發散落在肩上,白皙的臉掛著恬淡的笑,纖細的眉似乎被什么事困擾而輕輕皺起。活似被他撿到的那只小英短,合該蜷縮在溫暖中,慵懶的睡一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惴惴不安。
直到隋心問出那個問題:“您剛才說,您正在和陳總協議離婚。我想知道為什么?”
鐘銘這才得知那不安的來源。
她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尤其是在這個稚嫩和成熟交匯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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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敏感,一直持續到回程的路上。
隋心認真的質問道:“你到底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去做這件事的?”
鐘銘看著那雙坦蕩蕩黑如烏珠的眸子,心里一角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但當他仔細琢磨,那感覺卻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面對生意場上的廝殺,他必須表現的殺伐決斷,稍有一刻猶豫都有可能成為敵人的腹中餐。面對敵人,他說話也一向惡毒,絕不是隋心以為的那樣溫和。有時候心里煩躁,他也想對她惡意說些什么,想看到她嚇哭,臉色煞白的模樣。
可是話到嘴邊,他的語氣又溫和起來:“這是兩件事。客戶是客戶,生意是生意,個人情感是個人情感。面對客戶,是不能用自己的價值觀和情感去衡量的。關上門怎么說都行,可是面對客戶就要將客戶的準則作為大前提,拿出最專業的態度。”
直接她試探的輕聲問了一句:“那如果今天換做是你,你也能這樣保持冷靜么……”
鐘銘直勾勾的望過去,可那雙眸子卻飛快的閃躲開。
哎,撩撥虎須卻又不自知,還真是……想讓人欺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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