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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到柜臺:“勞駕將此香囊歸還剛才那位姑娘。”
“好的客官。”
黑衣男子轉(zhuǎn)身出門,身后那位少年跟在他身后:“還真的有位姑娘啊,長什么樣子……”
“閉嘴!”
“好的,少爺。”
幾個宮女回了屋子,秋檀攥住墨茶的手:“你膽子也太大了,那種醉酒之人,動起手來沒個分寸,萬一傷著你……”
“我有防備的。”墨茶給她看了手里的銀針。
“話雖如此,不過你只是個弱女子,好在有那位俠士。你也真是,怎么就跟他罵起來?”
“秦將軍一生英明,秦家……少將軍,更是少年英才,斷斷沒有讓他這樣紅口白牙的污蔑的!”墨茶說著仍覺得氣憤。
“這話說得,倒好像你認(rèn)識秦家的人一樣。”秋檀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你是不是跟秦少將軍……”
“墨茶出來一下。”管事板著臉站在門口。
秋檀趕緊規(guī)矩的站起來,墨茶整了整衣裳走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天好冷啊
第2章 雷雨夜
送宮女還鄉(xiāng)是好事,要是路途上傳出什么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打了新朝陛下的臉,所以每支隊伍都有一個管教嬤嬤。墨茶他們這個嬤嬤姓崔,平日嚴(yán)肅板正,墨茶心理害怕,卻半點不后悔。
崔嬤嬤坐在上首,看著下邊垂著頭的墨茶:“頭抬起來。”墨茶微微抬頭。嬤嬤看了看她:“模樣倒是標(biāo)致。御藥局的打雜小宮女?”
“是。”崔嬤嬤威壓極重,墨茶答話聲音帶著些許顫意。
“膽子這么小剛才怎么敢在大堂跟人嚷嚷?”崔嬤嬤冷冷問道。
“奴只是覺得秦將軍為證清白自刎于雁門關(guān)前,在天英靈也必不愿意被人污蔑。他活著的時候,秦家軍以血肉之軀守護(hù)惠國百姓數(shù)十載平安,這般恩情不能忘卻,況且……”墨茶頓了頓:“我幼時進(jìn)宮之時曾得少將軍恩情,多年以來此恩為報,能為他做的也不過就是此等小事。”她越說越發(fā)堅定:“奴知道傷了顏面,嬤嬤有什么懲罰奴都認(rèn)下,只是若有下次,奴還是一樣的要為秦氏一門出頭。”墨茶感覺到崔嬤嬤站起了身子,墨茶僵直跪在那里,銀牙咬住唇,宮里的規(guī)矩,挨打不能出聲,但凡出聲打死不論。
肩上一雙溫暖的手拍了拍:“好孩子,起來吧。”
墨茶疑心自己聽錯了,愣在那里,崔嬤嬤扶起她:“起來吧。”墨茶看著她,不明白現(xiàn)在怎么回事。崔嬤嬤低了一杯熱茶給她:“我原本在宮里是給三公主當(dāng)差的,后來她出了宮,我就照顧寧老太妃。”
墨茶一下明了,三公主是秦將軍的夫人。崔嬤嬤眼角含淚:“倒是沒想到,將軍走了多年,還有人能記得他們一家人,想必九泉之下也是能瞑目了。”
墨茶遞過帕子:“您別傷心。公主和將軍這般好的人都是天上天官,早早離了人世也不過就是回去享福了。”墨茶安慰著他人,自己眼眶卻先紅了。
“我何嘗不是這般想得,只是想起當(dāng)日將軍被逼自盡,還要背上罵名。就恨不得將那狗皇帝千刀萬剮,只可惜當(dāng)初在宮中人力單薄,老天到底長眼,讓那畜生死了。”崔嬤嬤咬牙切齒。
墨茶沉默著沒有接話,畢竟當(dāng)初她也是想要殺了那狗皇帝,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動手罷了。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崔嬤嬤問道。
“多年沒回家,也不知道家中是個什么場景,只有回去之后再作打算。”墨茶對于前路也是茫然。
崔嬤嬤起身從柜中拿出包袱,從里邊取了一個鐲子:“這個鐲子是先前三公主賞的,說是一對,還有一只她留著,算是主仆一場有個念想。我現(xiàn)在把它轉(zhuǎn)贈給你……”
墨茶急忙推拒:“如此貴重的禮物怎么使得?不行的。”
崔嬤嬤硬套在她手上:“送完你們,我也是要還鄉(xiāng)的。只是我家中也沒親人,族中也沒個過繼,不過孤苦的等死罷了。這鐲子給了你,你要是今后有了后人就把這個再傳下去,也算這世上還有人念著故人。”
“嬤嬤……”墨茶話梗在喉中。
“行了,出去吧,今后好好過日子。”崔嬤嬤推著她出去。
墨茶紅著眼,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著這般景象回去少不得同屋的又要來探問,索性來到客棧后院中。
今天天氣不好也沒月光,像是晚間要下暴雨。墨茶走到院中,站在桂樹之下嘆了口氣,后邊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墨茶自覺不對勁,正想轉(zhuǎn)身離開,身后竄出黑影,衣衫不整的跑開,黑暗之中也沒看到正面。
墨茶心跳如鼓,撞破這樣的事,尷尬和害怕涌上心頭。
“竟然是你,我差點兒嚇?biāo)懒恕!辈輩仓杏殖鰜硪蝗恕?
墨茶驚了:“秋檀,怎么是你……”
秋檀趕緊上前捂住她的嘴:“祖宗,你可小聲些吧。”
墨茶扒開她的手,放低了聲音:“你既然擔(dān)心人看見,就不該做這樣的事。”她感覺秋檀的手帶著一股腥氣,也不知道剛才是做了什么腌臜事,只覺得惡心得不行。
“你以為我愿意嗎,我都是被逼的,我不過就是想謀個前途……”秋檀避開她的眼。
“什么前途,和你這樣行事的人,你以為他會給你安穩(wěn)的家?你別做夢了,宮里邊被侍衛(wèi)三瓜兩棗甜頭要了身子的宮女哪個有過好下場,你好不容易從那吃人的地方出來,怎么就這么作踐自己?”墨茶真是又急又怒。
“我怎么作踐自己?你看看我的手!”秋檀伸出手來,上邊全是粗糙的印子:“你們這些內(nèi)宮里邊的,又怎么知道我們這些粗使宮人的苦,我八歲就被爹娘賣進(jìn)宮里,人還沒有水池高就得天天洗衣裳,寒冬臘月從不間斷,現(xiàn)在身體早就虧空。以前待在宮里也還好,每月家里得些銀錢還能念著好,日子苦些,有一日熬一日,等到年歲大了,做個老媽媽,也算是苦盡甘來了。現(xiàn)在放回去,爹娘不親,哥嫂也不知道什么性子,自己又沒學(xué)著一門手藝。與其回去被再賣一次,受那些粗人磋磨,倒不如趁著現(xiàn)在這張臉還能看,謀一個好去處,都是當(dāng)妾,我也得挑個順眼的當(dāng)。”
墨茶完全無法茍同她的思想,卻也知道自己也無法勸服她,只是定定的看著她。秋檀避開她的眼神:“你放心,我也不是傻子,我現(xiàn)在都還是完璧之身,我就這么吊著他,遲早能奔出個前程。”秋檀想去拉她,墨茶甩開她的手,秋檀硬是扯住她的手臂:“你我是同鄉(xiāng),幼時一起離家,現(xiàn)下一起回來,我也不求別的,只求你幫我保密就好,未來如何,都是我自己的命。行了,要下雨了,回去吧……”秋檀整了整衣裳,兩人一起從后廚繞回去。
后廚的婆子們正在閑磕牙,一個婆子的聲音傳來:“今天來住的幾個姑娘都是好顏色呢,許癩子,你不是找不著老婆,要不挑一個回去?”
“這些娘們都二十多歲了,哪還算是姑娘。再說宮里那地方,身子干凈不干凈都兩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那可不是娶了個活祖宗回家,不敢要不敢要。”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