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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玄剛下朝回來,身上還穿著玄黑的官服,也顯得他整個人更有威嚴些。
他熟練地將她攬在懷中,狎昵玩弄兩下,情同魚水,“瞧什么呢這樣高興?”
謝靈玄一來,溫初弦看戲的好興致都沒了。
她垂眸竊竊說,“沒什么,就是有幾出戲很好聽。”
謝靈玄問,“怎么個好聽法兒了,也唱來與我聽聽?!?
他說的是要聽戲,卻哪有半分聽戲的意思。那自然風流的態度,含沙射影,色授魂與,分明是沖著她來的。
戲臺子上又鳴鑼打鼓地唱起來,謝靈玄果然不甚在意,只瞥了一眼,就塞了顆瓤肉瑩白的荔枝在她口中,漿液甘酸……溫初弦卻硬說苦,不肯吃。
他掐了下她的手心,“外人還在呢,別逼我動手?!?
溫初弦厭惡皺了皺眉。
見她認命地吞了下去,謝靈玄展顏一笑,又給她喂了一顆。
蕭游曲轉回環地拖長尾音,一邊演著戲文,一邊將二人的親昵悉數落在眼中。
于他眼中可遇不可求的明珠,卻在另一個男人手中,信手拈來地染指把玩。
就好像溫小姐是旁人的私藏品,蕭游未經主人允許多看一眼,都是偷了人家的。
當下暖閣酒暖花柔,陽光灑落,竹簾輕垂,全無冬日的寒冷。
溫初弦今日穿了身碧藍雙色的間裙,酒紅色的外袍如輕紗般攏在身上,更襯其雪膚花貌。
她跪坐在小榻之上,謝靈玄松松散散地倚在她心口前,神色迷旖,似笑非笑,仰著頭,頎長的手臂抬上去拂她愁蹙蹙的眉眼。
溫初弦感受到他的調情,十根柔荑也覆上去,輕輕挽住謝靈玄干凈緊致的下顎。
兩人一高一低,一明一暗,她卻像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底下的男子籠住,似謝靈玄摘的一朵花,拈在手上。
珠簾被暖風所吹搖,將兩人的身影隱得若隱若現。
蕭游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再去看,可他忍不住。
叮叮當當的絲竹聲中,蕭游只隱約聽見溫初弦一聲聲服從地、管那個男人叫夫君。
她淡白的鵝蛋臉緊繃,清秀的面頰上滴著汗水,就像個被束縛住雙手雙腳的人一般,任那個男人隨意玩弄。
蕭游難以理解,更替她不值。
他不曉得,那樣一個畏懼母親的軟弱男人,有什么值得她死心塌地的。
她究竟是為了錢,還是為了權?
蕭游的種種呃嘆,都被臺上的濃麗妝容隱去,臺下人是根本發覺不了的。
溫初弦倚在謝靈玄肩上,如個沒有生氣的活物兒一般,靜靜闔著眼睛。謝靈玄問她看完了沒有,看完了便回房去。
溫初弦曉得回房后等待她的將會是什么,便有氣無力地說,“夫君允我再看一會兒吧,我還沒看夠呢?!?
謝靈玄溫潤說,“我陪著娘子。”
他從袖中拿出一對銀色鈴鐺來,用甚精致的錦囊包住,放到她手心里,道,“送你的?!?
那鈴鐺通體以銀漆涂染,陽光下光芒微閃,呈現柔和潤澤的光暈,是她的生辰禮。
溫初弦托鈴鐺在手,微有疑色地看向他。
謝靈玄道,“戴上,給我看看。”
溫初弦拆了錦囊,就要往手腕上套去。謝靈玄無奈笑嘆了下,止住她的手,將一雙鈴鐺嘎達兩聲扣在了她的腳踝上,一腳一只。鏈條不長不短,是恰到好處的好看。
“我昨夜瞧你的腳空落落的,就想著缺點什么。”
溫初弦頗為不悅,這東西不是小貓小狗兒脖間帶的東西么,他怎地戴在她腳踝中?沒安好心。
她伸手就要給退下來,可徒然費了半天的力氣,那一小截銀箍卻牢牢不動。
原來剛才那嘎達一聲,銀箍就已經鎖上了,沒有鑰匙是退不下來的。
謝靈玄唇間洋洋灑灑的笑。
溫初弦嗔道,“你做什么?”就要去揪他的衣袖逼他交出鑰匙。
他受了她好幾下的捶打,身子略有搖晃,卻不以為然說,“多好,似這般走起路來如九天仙子,叮當作響,更襯娘子徐徐蓮步,顧盼生姿。”
溫初弦不想走路也發出那種羞恥的聲音,連珠價兒地叫苦,急得額頭也沁出細汗來了。
卑鄙,惡劣,無恥,就是他,她只想唾罵他。
戴著這么兩顆鈴鐺,連晚上起夜也會被知曉。
下人聽了去,必定要笑話她。外人聽了,必定要腹誹她招搖——連走路都這般忸怩作態,炫耀他們夫妻的恩愛。若長公主聽了去,也要說她少廉寡恥,不知分寸。
眼見她臉頰如潮之紅,就快要急出眼淚來了,謝靈玄綿綿將她圈住,輕語道,“娘子不想鈴鐺發出聲音被外人嗤笑了去也好辦,今后就日日躺在床榻上等我,衣來張口飯來伸手,自然沒有叮當聲音。抑或娘子想出門的話,就等為夫抱你出去,你不必走路,也不會發出聲響來?!?
溫初弦直想給他一耳光,不知他還是不是人,竟想出如此惡毒的主意。她愈增酸苦,戴著這濫響的可惡東西,以后她是沒法見人了。
臺上的《惜花記》雖好,溫初弦卻再沒一絲一毫的興致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