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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任憑她怎么問,謝靈玄都像變了啞巴,就是一聲不吭。
說來倒也奇怪,方才他還對她冷冷淡淡的,這會兒卻濃情蜜意,跟久別重逢一般。
黛青心頭升起疑惑,借著月光仔細看了面前男子一眼,見那張臉確實是謝靈玄無疑,這才安心。
她溫柔地摟住他,將他親住。
他身子劇烈顫了顫,隨即也不動彈了,躺在羅漢榻上。
……
另一頭的冷月清輝下,溫初弦披了斗篷,和女使汐月一同等在水云居的一個小側門前。
她黃昏的時候曾叫樂桃回溫府一趟,把云渺叫來。樂桃是騎快馬去的,此刻算起來時辰差不多了。
趁今日謝靈玄歇在黛青處,溫初弦才能得以偷偷從臥房溜出來。否則有謝靈玄在,定然是不允她從娘家亂帶人的。
半晌小門被輕輕敲了兩下,人來了。
云渺見了溫初弦,又感激又喜悅,上來就要給她行叩拜大禮。溫初弦怕動靜太大被人發現,連忙阻止了。
主仆幾人正待回房之時,不遠處的抄手廊猛然有一行人影過去了。
一剎那間,溫初弦嗅到了一股極熟悉極熟悉的氣息,仿佛從她記憶深處涌來,她一瞬間凝固了。
汐月安慰道,“夫人寬心,不是朝咱們來的。許是運煤的傭人。”
溫初弦搖搖頭,那幾人的背影很快隱去。
她盯看了良久,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半晌才怔怔翕動雙唇,自言自語說,“剛才……我好像看見玄哥哥了。”
汐月不禁疑惑。
玄哥哥,那是夫人對公子的愛稱嗎?
剛才那幾人指不定是哪院子的小廝,怎么會是公子。
就算是公子,他們夫妻二人日日都見,夫人這般大驚小怪做什么。
想來公子今日歇在黛姨娘處,夫人心頭抑郁,才有感而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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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黛青梳了婦人髻,很早就過來給溫初弦請安。
黛青昨夜剛承了雨露,今早粉面含嬌,渾身上下都透著旖旎的味道。
昨夜謝靈玄雖然很奇怪,但對她還是疼惜的,可比白日里暖乎多了。
黛青請求溫初弦說,“妾身想給家里寫一封信,將這喜事報給他們知,不知夫人答應么?”
溫初弦無精打采,精神很差,樂桃正給她揉太陽穴。
“寫吧。寫完給我看一眼,我叫人送出去。”
黛青喜悅道,“多謝夫人。”
謝靈玄從前對她棄如敝屣,疏離冷淡,黛青總是在溫初弦這世家女面前抬不起頭。
沒承主君的寵,家里人并不相信她捏住了謝靈玄的心。
干爹曾訓導過她,男人都是見色忘智的東西,要想揪住他們,必得在床帳里。
只有她夜里伺候了謝靈玄,干爹才能真正放心。
如今她名正言順地被嬌寵了一夜,而且她特意借著月光看了那人的臉,衣冠相貌,確實就是公子本人沒錯。
報給干爹,干爹定然會高興。
黛青有些得意忘形,給溫初弦敬茶時灑了水,卻也沒跪地求諒。
溫初弦自然曉得這妮子得了謝靈玄的寵愛,有底氣了,再不必對她這個傀儡夫人奴顏婢骨了。
溫初弦本來已把云渺從溫府叫來,預備著好好整飭整飭黛青這無法無天的婢子的,昨晚卻整夜夢魘,睡不著覺,今日精神全無。
她不會認錯的。昨夜閃現的那個人一定就是玄哥哥。
她雖然沒看清臉,但她與他青梅竹馬情誼匪淺,他身上的氣息和感覺是不會說謊的。
可玄哥哥不是已經落水死了么,怎會月夜詐尸般地出現在謝府?謝靈玄又怎么容許?
太多的疑團如迷霧遮在眼前,再這么下去,溫初弦真要懷疑自己的神志會出問題。
午后黛青把家書寫好,交予溫初弦驗看。都是些尋常敘家常的話,沒有什么特別的。溫初弦便叫人封了口,送將出去。
黛青暗暗藏了一個小心機,她使用的信箋是特制的,表面上只寫了些不疼不癢的話,其實浸泡在水中后,會浮現出另外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來,那才是她真正要傳遞的情報。
她干爹是商府的商相爺,她此番就是要把謝靈玄幸了她的事告知商賢。
為了掩人耳目,書信從不送到商府去,都是送到城外一個寒窯里——她名義上的娘家。商府會派密使過來取走。
做細作雖然兇險,但按這一套辦法做下來,天衣無縫,萬無一失。
幾年里她從沒出過差錯,謝靈玄在落水前常忙于讀書,性格溫懦,也從沒發現過。
眼見溫初弦答應了幫她送信,黛青心滿意足,卻在此時忽見一婢子上來給溫初弦遞果盤,一看之下竟是云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