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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扭頭時,恰瞧見他圓圓的小嘴,圓圓的眼睛,他不自覺彎了彎眉,笑道:“干脆叫圓圓吧,圓圓,是不是像女孩的名字?不然寧寧?安寧有安定、太平之意,與我更像兄弟。”
沈澤聽得懵懵懂懂的,見安安這般厲害,他卻什么都不懂,他羞赧地絞著手指,有些自行慚愧。
“你喜歡寧寧這個名字嗎?”
沈澤連忙點頭。
安安一錘定音道:“那就叫寧寧吧,乳名唯有親近之人才喊,是對小孩的稱呼,等你長大了,我再喊你沈澤。”
沈澤乖巧地頷首。
兩個小孩互動時,趙公公和宋公公一直笑瞇瞇看著,也沒干涉,見兩人處得挺好,宋公公才對趙公公道:“以后二皇子也勞煩趙公公照顧了。”
趙公公隱約猜出了皇上的用意,笑道:“咱家自當(dāng)竭盡全力照顧好他們。”
到了午膳時間,沈翌才過來,他身材高大,五官俊美,臉上一貫沒什么情緒,因常年處于高位,周身的氣勢很是嚇人,安安是被他一手帶大的,才不怕他。
沈澤卻很怕他,瞧見他高大的身軀時,不自覺有些抖,小身體都躲到了安安后面,安安拉住了他的小手,小大人一般介紹道:“這是父皇!不怕!”
沈澤仍舊很怕,一頓飯吃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沈翌蹙眉瞥了他一眼,沒料到,他竟被養(yǎng)得如此膽小。
他本就嚇人,一蹙眉,活像個閻王爺,沈澤嚇得一抖,眼睛里都包了兩汪淚,被安安哄了哄,他才將飯碗里的飯扒完。
沈翌沒在看他,只對安安道:“你閑暇時,可將自己學(xué)過的知識,教導(dǎo)給他,溫故而知新,勿要懈怠懂嗎?”
安安頷首,白天他還小哥哥一般,對沈澤很是照顧,晚上他眼里也憋了一汪眼淚,他抽搭搭地牽著沈翌的衣袖,委屈極了,“要跟父皇睡。”
沈翌道:“新年即將來臨,還有一個多月你就四歲了,不能再跟著父皇,日后你跟弟弟住在偏殿。”
“不要。”
沈翌掃了一眼,怯生生躲在安安背后的小豆丁,眉頭緊蹙了起來,他原本的決定就是帶到安安四歲,就讓他自己睡,孩子的獨立,要從小開始培養(yǎng),小豆丁的出現(xiàn),讓他早些提出了要求,誰料安安卻不肯答應(yīng),不僅不肯,還想帶著寧寧,跟他一起睡。
幼年的事,帶給沈翌的影響,并非是對女子避如蛇蝎,實際上,他厭惡一切肢體接觸,也就六皇子和裴淵偶爾的碰觸,不令他惡心。就算陸瑩的努力,打破了他的肢體反應(yīng),與安安的相處,令他變得像個正常人,也不代表,他能接受旁的小孩睡在身側(cè)。
他神情嚴(yán)肅,語氣強硬,完全沒得商量,“帶他去隔壁睡。”
安安的金豆子“啪嗒”一聲掉了下來,沈翌薄唇微抿,強逼著自己沒有看他,安安擦了擦眼淚,哼了一聲,就拉著寧寧去了偏殿。
冰鑒和冰荼已經(jīng)將偏殿收拾了出來,金絲楠木羅漢床上,擺著兩個小枕頭,哭鼻子的安安覺得丟人,上床后,就鉆進了被子里,寧寧也不敢喊他,也跟著上了床,他年齡小,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室內(nèi)燒著地暖,安安沒一會兒就熱得有些受不了,拱呀拱,伸出白嫩的小手扒開了被子,毛茸茸的小腦袋露了出來。
小家伙首次體會到失眠的滋味。
他悄悄下了床,冰荼、冰鑒等人有些好笑,也沒阻攔,只在他出門時,給他披上了大氅,安安溜回了龍床上,等沈翌處理完政務(wù)回來時,率先瞧見的就是小家伙白嫩嫩的小腳丫,他睡得沉,濃密卷翹的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可憐巴巴的。
沈翌有些心軟,也沒喊他,徑直在他身側(cè),躺了下來,小家伙嗅到他的氣息后,就滾到了他懷中。
沈翌并不知道,這一日云騎二十四人中的一個,悄悄離開了京城,坐上了南下的船只。
夜已深,明月和繁星都被烏云擋在了后面,天空黑漆漆的,劉府仍舊燈火通明,院中搖曳的燭火,將樹影拉得很長,這一晚,對某些人來說,注定有些煎熬。
攬月閣一片兵荒馬亂,有丫鬟的哭泣聲,有喊大夫的聲音,府醫(yī)匆匆趕來后,就給劉婉晴進行催吐,她竟是服了毒,好在丫鬟發(fā)現(xiàn)得早,否則此刻,她早已沒命。
劉夫人險些嚇得魂飛魄散。
催吐兩次,劉婉晴才悠悠醒來。
一向溫婉的劉夫人幾乎哭成了淚人,她抱著劉婉晴,打了兩下她的肩膀,“你怎地如此狠心?父母辛苦將你養(yǎng)大,就是讓你這般作踐自己的?”
劉婉晴面容憔悴,神情麻木,被劉夫人捶了幾下才哭道:“女兒不孝,讓父母擔(dān)心了。”
劉夫人雙眼紅腫,板著臉罵道:“知道不孝,你還尋死?你走了,你讓我們怎么活?你怎地如此自私!”
劉婉晴閉了閉眼,一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道:“我也不想這樣,您讓女兒怎么活!女兒勢必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三年等候皆成了笑話,她們在背后不定怎么非議我,女兒哪還有顏面茍且于世?”
劉大人冷眼注視著她,眸中滿是審視。
劉夫人哭得肝腸寸斷,“我和你父親早就勸過你,你偏不聽,秦臻都成了親,你非要等三年,現(xiàn)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劉婉晴神情麻木,任劉夫人攬入懷中,半晌,她才道:“是女兒不孝,娘,這是女兒的命,除了他女兒誰都不想嫁,他既對女兒無意,女兒又何必茍延殘喘地活著?且等著瞧吧,她們勢必會戳穿女兒的脊梁骨,我又何必留在世上,讓你們蒙羞?不若放女兒走吧。”
她話音剛落,一巴掌就扇在了她臉上,是一貫對她有求必應(yīng)的二哥,劉凌則,劉凌則胸膛起伏,雙眸赤紅,“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你哪里還有半分劉家的風(fēng)骨!”
劉婉晴被打得臉偏了偏,她神情空洞,臉上滿是哀痛,沉默著沒有吭聲。
劉凌辛抓住了劉凌則的手,呵斥道:“你就別添亂了。”
劉凌則氣得渾身發(fā)抖,他早已見識過她的手段,根本不信她是真心求死,若是真心求死,何不直接飲下鴆毒?丫鬟又豈會恰好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她此舉無非是逼迫父親為她入宮求情。
她為了皇上苦候三年,若是服毒自盡的消息,再傳出去,對皇上的名聲也很不利。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
劉凌則冷聲道:“她再這般執(zhí)迷不悟,早晚連累的整個劉府,為之賠命!”
劉婉晴快哭成了淚人,她生得美,梨花帶雨的模樣,瞧著異常可憐,劉夫人只有這么一個掌上明珠,心痛的無以復(fù)加,“成了,不想逼死她,你就少說兩句吧。”
劉凌則氣得拂袖離開了攬月閣。
劉夫人心中悲痛難捱,唯恐她又尋死,陪她熬了一宿,直到她睡著,她才在劉大人的攙扶下回了住處,揮退下人后,她就緊緊攥住劉大人的手臂,徑直跪了下來。
劉大人趕忙扶住了她,“你這是作甚?趕緊起來。”
劉夫人含淚搖頭,她哀聲道:“妾身與您相識于微末,最清楚您的為人與抱負(fù),您為官期間秉公守則,不徇私枉法,對圣上更是忠心耿耿,這些年,妾身也從未求過夫君什么,今日妾身求您一次,為了晴兒,您入宮求陛下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