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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我忘了,你是今晚的飛機?”石一茗說完還是覺得不對,湊過來,小狗一樣在他身上嗅嗅,“但你怎么還噴香水了?”
“……洗了澡。”
“不是。”石一茗不解,“你不就來看個演出,這么大費周章干什么,還換了衣服?”
商行舟冷著臉,不說話。
上一個節目結束,主持人讀了讀串詞,剛亮起來的舞臺,很快又暗下去。
主持人情緒昂揚:“接下來,讓我們有請2015級醫學系的涂初初同學,為我們帶來獨舞《霓裳》!……呃。”
他頓了下,忽然有點不太確定,“《破陣》?”
商行舟:“……”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細小笑聲,沒什么惡意。
聚光燈落到舞臺上,四下很快恢復安靜。
涂初初學的是古典舞。
燈光聚焦在她身上,女孩子白皙的皮膚被燈光映得近乎透明,水袖上揚,翩若蛟龍,腰肢不盈一握。
場內發出小小的低呼聲。
石一茗喃喃:“你妹好好看。”
商行舟沒說話。
涂初初占據c位,幾位樂手跟她保持了一段距離,坐的位置靠近后臺,在陰影里。
但很奇怪。
他一眼掃過去,覺得溫盞最顯眼。
四個人,她坐在最靠左的地方,背脊挺得很直,微垂著眼,琴架在肩膀。
回去拿琴時大概也換過衣服了,會場內有暖氣,她只穿一件質地輕薄的長裙。
是淺咖色的,束腰,將她腰肢掐得極細。
袖口處沒有紐扣,設置成了蝴蝶結的形狀,落在她手腕,像兩只振翅欲飛的翅膀。
少女小小一只,很專注,小提琴曲調昂揚著上升,與琵琶交織在一起,嘈嘈切切,氣勢橫掃千軍。
秦王破陣,勢不可擋。
密集的鼓點,跟涂初初的舞步扣在一起。
石一茗看了半天,忽然壓低聲音,很正經地問:“你妹跳的,到底是楊玉環,還是花木蘭?”
商行舟捂著臉,悶悶地,總算笑出聲。
沒排練,仨小時,溫盞就只會拉《破陣》。
估計是涂初初也沒招兒,硬把曲子給換了。
就……
太可愛了。
商行舟有點難以喘息。
怎么會這么可愛。
他陷在座位中,修長手指撐著額頭,想到什么,胸腔震動,笑得停不下來。
石一茗心里毛毛的,納悶:“你突然笑什么,還笑得這么騷。”
“就。”商行舟心情忽然特別好,難得有了點耐心,紆尊降貴地撩起眼皮,“你不覺得,溫盞特別可愛。”
“嗯?”石一茗壓根兒沒看見,“溫盞也在臺上?她伴奏嗎?哪個是她,看都看不清,怎么早也沒聽她說啊?”
商行舟撐著額頭,唇畔笑意未消,沒說話。
他想起一些非常遙遠的事情。
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一個軍區的文藝匯演。
他剛闖了禍,籃球和手機都被親爹沒收,沒事干,只好跟著紀司宴,去看無聊的匯報演出。
會場內座無虛席,軍人們紀律又都很好,個個兒坐得筆直,一點聲音也沒有。
只有他和紀司宴癱坐在后排,湊在一起,像全場唯二的廢物。
后門沒關嚴,商行舟就踹紀司宴:“去關門,冷。”
紀司宴全心全意打游戲,頭也不抬:“別碰老子,你冷你自己去。”
商行舟沒辦法,只好漫不經心地,站起身。
然后,他剛走到虛掩的后門前,要關門。
就在門縫里,看到一個……
雪團子。
對,雪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