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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凱一驚,想了想,說:“你是說,兇手的范圍可能不止東橋村的人?”
“她的父母說,他們單位的人也都不知道她家的地址,會不會瞞住了什么呢?”顧紅星說。
“工廠的重點人,指紋也都取了,你不都排了嗎?”馮凱說,“而且,女兒都死了,還要瞞什么呢?”
“段翔不也瞞了賭博的事情?”
“為了賭博,就不給女兒申冤了?”
“如果不是賭博,而是其他什么有可能嚴重影響她父母聲譽的事呢?”
“你是說,第三者?”
“是啊,我就是猜啊?!鳖櫦t星說,“如果張春賢的家長搞破鞋,那這種時候他們肯定不會出來說這事兒啊?!?
“搞破鞋?”馮凱被顧紅星的這個用詞逗樂了,說,“那也是和女人搞破鞋吧?可這是一起強奸殺人案啊。哦,對啊,如果是她母親出軌,那就有可能了!”
“如果她母親有個姘頭,在聊天中無意說到自己家的住址,自己家里平時沒人,那這個姘頭在缺錢的時候,是不是就有可能去偷?”顧紅星抬起頭看著馮凱。
“這個我要想想辦法了?!瘪T凱若有所思。
突然,他們聽見了一聲怒吼,緊接著,有很嘈雜的聲音,從東邊不遠處傳了過來。
“看來陳三沒憋到天黑??!走!”馮凱拉起顧紅星,向東邊跑去。
馮凱和顧紅星趕到的時候,兩名民警已經把一個人按在了田埂上。
馮凱走過去看了看這個人的面容,和派出所提供的陳三的照片是一樣的。
“陳三?”馮凱問道。
“你們抓我干嗎?”陳三掙扎著。
“少廢話?!瘪T凱走過去,狠狠地把陳三摁住,然后開始搜身。而顧紅星則從口袋里拿出印泥和指紋卡,把陳三的指紋捺印了下來,又把他右腳的鞋子給脫了下來。
“這是什么?”馮凱從陳三的內衣口袋里,掏出了三十塊錢嶄新的鈔票。
“錢啊,我的工錢。”
“你的工錢?”馮凱說,“你不知道吧?這種連號的新票子,可以到儲蓄所去查號碼的,誰取了這號碼的錢,儲蓄所都有記錄?!?
陳三頓時蔫了下來,不一會兒,又說:“這錢,這錢是我撿的。”
“嚯,撿的?你還真行啊你,一撿就撿我一個月工資,你再撿一次我看看?”馮凱說完,看著顧紅星。
顧紅星此時已經看完了指紋和鞋底,朝馮凱狠狠地點了點頭。顧紅星此時的眼睛里閃著光,嘴唇甚至都有些微微發抖,這是他難以抑制住內心激動心情的表現。
“指紋、足跡、贓物都有了,我看你還有什么話說?!瘪T凱讓民警把陳三押走。他自己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說:“恭喜你啊,比中了。”
喜訊是馮凱帶回專案組的,專案組瞬間沸騰了起來。不過,大家討論的都是這個陳三意志力還真強,在麥地里趴了三天兩夜。說布控的民警們很不容易,這季節居然都有蚊子了。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說到顧紅星的指紋和足跡的比對。
確實,按照現在的證據要求,即便是沒有指紋和足跡,這案子也可以定得八九不離十了。顧紅星略有一絲失望,但和大家一起精神振奮。
第二天一早傳來消息,這個陳三終于架不住民警的盤問,全盤托出了自己是如何賭博輸掉所有的工資,如何聽說自己的師父剛剛取了一筆錢放在家里準備當賭資,又如何以找師父為名去他家里,趁劉翠花不注意將她推進水缸溺死,然后搶走三十元錢的犯罪事實。
按照市領導的要求,刑偵科快馬加鞭,用兩天的時間整理好所有的證據和口供資料,并且把案件移交給預審科審核起訴。
4
忙碌了兩天,馮凱他們也沒有閑下來休息休息,而是直接去找了張春賢的父親張強。
“為啥不直接找她母親???”顧紅星開始還很不理解。
“廢話,你去問她媽,她怎么會老實交代?”馮凱說,“這種事情,作為丈夫即便沒有確鑿證據,多半心里也會有點數。讓丈夫放下要面子的心理來交代清楚,比讓妻子直接說出自己的丑事要簡單多了?!?
被叫到轄區派出所的張強坐在詢問室里,顯得有些局促。
馮凱坐到張強的對面,蹺起二郎腿,說:“今天找你來呢,是想了解一些關于你妻子的事情?!?
“什么事情?”張強很警覺。
“你不想說的事情?!瘪T凱低著頭,脫下自己的解放鞋,在桌腿上磕了磕。
張強盯著馮凱,良久,漲紅了臉,說:“這,這,這和賢賢的案子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沒有關系,我來問你做什么?”
“你們都知道了?”
“不知道,我會來直接問你嗎?”
“其實,我也不確定。”張強的眼神里黯然無光,“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們想知道的是不是這件事。”
“是這件事。作為一個男人,你很難說出口,對吧?”馮凱抬眼看著張強,說,“要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顯然,張強的內心已經確定馮凱是知道這件事了。而且,為了自己的女兒,面子又算什么呢?
張強說:“其實,一年前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不用和我說前因后果?!瘪T凱說,“你直接告訴我那男的名字和住址就行了?!?
整個詢問過程中,到底是哪件事情最后兩邊都沒有說出來,張強就直接說出了關鍵的線索。這讓顧紅星佩服得五體投地。馮凱則沒覺得這有什么,這只是男人之間的心照不宣罷了。不去問清楚,也是給張強留足了面子。
“我只要結果,為了結果,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尋找捷徑?!瘪T凱得意揚揚地說道。顧紅星隱約覺得哪里有點不對,看馮凱正在興頭上,也就沒說什么。
現在的嫌疑人叫作趙豐收,是鄉政府的一個文書,35歲,未婚,長得白白凈凈的,為人謙虛謹慎。馮凱從側面了解了一圈,所有人對他的印象都是非常正面的,甚至沒有一個人說這個趙豐收有什么缺點。也就是說,從外圍調查來看,這個趙豐收作案的可能性在下降。
“如果從偵查的角度看,這個趙豐收即便和張春賢的母親有私情,也不具備任何殺人強奸的人格條件?!瘪T凱說,“當然,我說的只是人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