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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拎著蘋果的大媽幫江水做決定:“這么貴,不要了唄。”
馬尾小妹把那袋奇異果拂到一邊。
江水卻說:“要。怎么不要?”
他還記得楊梅愛吃這個。沒錢的時候他要思量,現在有錢了,他有什么好猶豫的?
一回身,撞見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嗨。”楊梅揚著笑臉。
江水沒回答,暼了瞥不遠處的紅頭發,紅頭發笑得可得意了,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走吧。”他牽住她的手,路過紅頭發的時候,順手把購物車推他懷里。
臥槽!
紅頭發心里如是說。
從超市到江水的新房子,紅頭發做了一路的苦力。江水說,楊梅剛下飛機,累,就辛苦你了。
好的好的應該的。紅頭發這么回答。
看著眼前一對般配的壁人走過,紅頭發往地上啐一口,在心中搖旗吶喊:姓江的,老子也剛下飛機!
吶喊完畢,繼續腆著臉鞍前馬后——走在最前面替這倆人開門。
門一打開,啪一聲,紅頭發眼前綻放了禮花。定睛回魂,數張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定格。他們歡快地說:“surprise!”
當時,紅頭發心中的第一想法是,這伙人怎么搞到江水新房的鑰匙的。一看最后面站著無所不能的李云,這個問號解決了。
第二想法是,這伙人不經人同意就私闖民宅,依現在水哥的脾氣,肯定得發火。
于是回頭找江水。
紅頭發這么一側身,門里人和門外男女毫無阻礙地打了照面。
雙方都有點受驚,很默契地安靜了那么一小會兒。不過很快,好奇心比較重的蔡新星用不大不小剛剛好的聲音問表情精彩的蔡明星:“姐,那女的誰?”
蔡明星說:“不知道。”
不過能猜到。她下意識去摸一直掛在胸前的象牙吊墜。觀世音啊觀世音,仿佛摸一摸心情就能平靜下來。
心情同樣起伏不定的是李云,不過她段數比蔡明星高的多,至少她神色如常,開門前和開門后,表情沒什么變化。
這種大場面,她得站出來主持一下,“恭喜你江水,住新家了。”
他們是來慶賀喬遷之喜的,長玻璃桌上還擺著沉甸甸的大蛋糕呢。這是李云叫蔡新星跑腿買的,他想要巧克力的,被李云否決了。
李云似笑非笑地看他,說:“你當是給你過生日吶?”
年紀尚小但卻有一顆敏感的少年心的蔡新星,像焉了吧唧的軟黃瓜,低著頭小聲問:“那云姐你說要買什么口味的啊?”
買什么口味其實是其次。李云知道,江水不喜歡甜食。這蛋糕買回去,最后還是會被別人瓜分干凈,這其中的主力軍肯定是貪食的蔡新星。
還不如挑個他喜歡的口味。
李云偏不。
為什么不?太簡單了,要是擱從前,她理都不會理這對姐弟一下。倘若不是江水,她甚至不會給蔡新星這個站在她面前挑選巧克力味還是抹茶味的機會。
不過江水親自拜托她,請她把那棟公寓借給這對相依為命的姐弟暫住。房租水電他出。
那天,他第二次稱她“云姐”。
“云姐。”
李云驀然回神,身后站著紅頭發,他解釋:“水哥要我接過來的。”
李云無聲地勾勾唇角:“他要你接你就接,認主子了?”
紅頭發沒聽清,“啊?云姐你說什么?”
李云收起笑,走一邊去,“沒什么。”
十數人一起吃晚飯,好在長玻璃桌真的夠長,所有人入座,也不會顯得多么擁擠。
紅頭發拿起一只石榴活躍氣氛:“水哥,這就是那天咱們去買的?”所有人看過來,紅頭發把石榴拋著玩,“好像是意大利進口,我天,一箱好幾百。我能吃一個不?”
江水沒搭理他,有人就笑說:“你吃不就行了!水哥還能舍不得這么個破石榴?你也夠嘴碎的,吃個石榴還要報告一下。”
紅頭發被侃地紅了下臉,白說話人一眼,故意說:“就你也好意思嘲笑我,記不記得,你放屁也要跟云姐報告的?”
那人瞪著眼,小心翼翼看了李云一眼。什么也沒敢說。
其實這件事不怪他,那天大家伙也正聚著,他正好和李云相鄰坐,在某一時刻,有人放了個屁,所有人面面相覷,大家心知肚明,這屁是李云放的。
但這哪能是李云放的呀,于是他自告奮勇艱難就義,說這屁是他放的。
這件糗事發生的時候,恰巧紅頭發不在。他要是知道事情始末,根本不會把這件事擺到臺面上來說。這不是叫李云出洋相么。
紅頭發還不明白大家為什么忽然沉默的時候,李云發話了:“你愛吃吃,不吃閉嘴。”
紅頭發就閉嘴了。一個人靜靜剝石榴,等把石榴一顆顆丟碗里后,滿載著果實的碗被人光明正大地掠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