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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明看他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莫名的不忍。他很聰明,一下子就設身處地的明白了鄭許然留下假號碼的用意了。
按了按慕辭的肩膀,巫明嘆了口氣,“如果我猜的沒錯,他一定是預料到自己的電話會被監聽,所以才給你一個假號碼,哄你放心離開。如果你真的給他打了電話,那邊的人絕對會借此機會追蹤到你的位置,那樣你們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但是,他也不能……”慕辭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沒法聯系到他,萬一他出什么事兒了,我卻不知道…不行!我得回去看一眼!”
慕辭說做就做,立刻就站了起來,打算回屋收拾行李,巫明重重的把他按了回去,“你回去那還不是自投羅網,鄭許然的苦心不就被你糟蹋了?!再說他沒主動給你打電話,應該是沒出大事,你別再節外生枝了。”
他這一番話說的有些尖銳,慕辭的臉色蒼白了一瞬,巫明的心又軟了,放緩口氣道:“當務之急還是先找玉佩吧,你上次不是說玉佩在季云舒手里嗎?我把關于他的資料給了我們教授,他說愿意見你一面。”
慕辭感激的向他笑笑,只是眼睛里仍然有化不開的愁云。
……
巫明的那位歷史學教授確實是大有來頭,據說其人博古通今,才富五車,且專對懿朝的歷史有過研究。旁人大概也只能說出懿朝的三皇五帝,而這位教授卻對該年代每一位留名青史的人物了如指掌。
慕辭在大學的辦公室見到他,提了一下季云舒的名字,教授便哦了一聲,信手拈來,“我知道他,豐歷年間的一位朝臣,官職甚高,不過死的太早,可惜了。”
慕辭眸光不易察覺的暗淡了一下,低聲道:“我想尋訪他的后人,請問您知道季家后來如何了嗎?”
教授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鏡片后面的目光逐漸銳利,他大概是覺得幕辭的目的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么,修養極好的把探究的心思給掩飾過去了。
“季云舒留下兩個孩子,后來也都位極人臣,開枝散葉。”教授頗為感嘆,“季家不得了啊,人才輩出,光是史書上有記載的就有十幾位朝臣,后來改朝換代,季家被清洗了一部分,但也沒倒,改為經商了,就這么一直到了民國。”
教授頓了一下,抬眼見慕辭一臉的認真,好像上課聽講的好學生,手里居然還在記筆記。教授一愣,趕緊擺手,“不過這些都是我根據一些線索猜測出來的,半真半假的,你別全當真,你也知道,幾百年前的事兒誰說的準呢。”
慕辭點點頭,把筆記本收起來,謙虛好學的問道:“那您能給說說季家到了民國如何了嗎?”
“民國時軍閥混戰,首先受到沖擊的就是商賈,有錢的打不過拿槍的,季家當時又是商協的大頭,肯定是被上邊拿捏的,于是季家干脆變賣家產,歸隱避亂了,之后就再也沒有復出過。”
教授忽然神秘的笑笑,“不過還有個八卦,不知真假,你可以聽聽,據小道消息說,季家其實是改名換姓了,暗中蟄伏起來準備東山再起,對了,你知道現在很出名的瀚海企業吧,就是那個,顧家。”
啪!
幕辭的手一抖,簽字筆直接落到了地板上,滾了兩圈便消失在沙發底下。
“等等,您,你說的是……顧家?”慕辭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嗓子。他好像已經對顧淮的名字產生了應激反應一般的懼怕,只要一聽到有關于他的事情,身體就忍不住顫抖。
他的身子甚至是冰涼的,渾渾噩噩的站起身來,都不知道是怎么了跟教授告別的,又是怎么打車回公寓,進門倒在了自己床上。
慕辭的腦子僵硬的轉著,像是許多生銹的齒輪們在吱吱呀呀的走動,里面只有一句話:顧淮居然是季云舒的……后代!
慕辭躺在床上,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從這件事情帶來的沖擊中緩了過來。
如果顧家真的是改姓之后的季家,如果玉佩被季云舒好好保存了,一代一代流傳下來的話,那么顧淮手里,應該有那塊解憂佩。
回顧家偷取玉佩的行為無異于虎口奪食,慕辭不可能去冒這個風險。他想拿到玉佩回懿朝的最大原因就是為了避開顧淮,沒必要本末倒置。
慕辭心里發愁,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好大一會兒,終于頂不住逐漸漫上的困意,閉眼睡了過去。
假如慕辭和季云舒做過的話,變相的來說,慕辭操過顧淮的祖宗???
第四十一章 天大的孽緣
巫明白天上課,晚上才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過來問慕辭結果如何。
慕辭睡眼惺忪的爬起來,洗了把臉,低聲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巫明也險些震驚個倒栽蔥,梗了好半天才默默的道:“這,這真是天大的孽緣啊!”
慕辭扭開臉,愁容滿面。
巫明又問:“那你打算怎么辦?要想辦法回去取嗎?顧淮會把玉佩給你?”
慕辭苦笑了一下,“把玉佩給我?他見了我不扒我一層皮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如我所愿。”
“那你的意思是……”
“玉佩我不要了。”慕辭臉色苦澀的笑意褪盡,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漠然,“就這樣吧,留在這邊,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了,看天意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種反復輾轉努力了很久卻竹籃打水一場空的頹廢感。巫明看著他,覺得這人雖然外貌很年輕,內心卻如同垂暮老人一般了。
“你……”巫明遲疑的開口,“這樣也好,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也不錯,找工作可能難一點,不過也不至于找不到,總能有辦法的。”
世界上辦法總比困難多,二十一世紀還能把人逼到絕路上?巫明無時無刻都在發揮著他那光芒萬丈的樂觀主義,就連慕辭都被他感染了,笑著點了點頭。
既然決定了未來要好好生活,慕辭在家里修整了兩天的之后,便開始出去找工作。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長發剪掉了,算是跟過去做個不輕不重的告別。
理發店的托尼老師大概是沒見過男人留這么長的頭發,跟他確認了好幾遍是不是真的要剪,才敢戰戰兢兢的下了剪刀。
慕辭看著鏡子里面的黑發一縷一縷的落下,心中竟是充滿了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沒有任何留戀和不舍。對自己留了好幾年的頭發尚且毫無感情,對別人又能如何呢?說不準他真的是個天性涼薄的人。
因為慕辭只要求了剪短,理發師就自作主張的給他修了一個日系的發型,很適合他這種秀氣白皙的人,乍一看又點兒像當紅的明星。
慕辭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碎劉海,大概是還處于剛換發型的新奇期,眼也不眨的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瞧。
托尼老師這次是正常發揮,頭發剪的中規中矩,但是架不住慕辭人家好看啊,那模樣,一下子這理發水平也提高了好幾個檔次。
托尼老師有意想給他錄個視頻發到網上去提升一下知名度,沒想到慕辭聽了這個如臨大敵,連連搖頭,不許。
托尼老師雖然不太高興,但也沒強求什么,好言好語的送他出去了,又叮囑了幾句關于洗頭發的事情,邀請他下次再來。
只是心里還是有點兒嘀咕,這人這么慌張,不會是什么通緝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