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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的聲音很溫和,慕辭聽得更是氣得牙癢,他掙扎了一下,惱羞成怒,“放開我!”
顧淮當然不放手,他從背后抱著慕辭,下巴親昵的擱在對方肩頭,“至于你說的,很討厭我,關于這一點我也想過了……”
顧淮的聲音陡然變得陰鷙,他甚至貼著慕辭的耳朵輕笑了一聲,“我不在乎,反正也得不到你的心了,我只好得到你的人,你說對不對,寶貝?”
本質上他和景政是一類人,只不過在這場關系里,顧淮是那個先愛上的。
其實這樣反而更可怕,一個弱小的人的死纏爛打僅僅讓人覺得惡心罷了,可如果這個人很強大,他能威脅你,軟禁你,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活路,除了答應他的求愛你只有死路一條,這是件非常絕望的事情。
慕辭在昨晚已經切實體會過這種絕望了,如同墜入深淵一般的,走投無路的絕望。除了用冰冷的話來激怒顧淮,慕辭想不到任何可以反擊的辦法,任何一個。
第二十一章 我不想步我母妃的后塵
中午慕辭就在臥室里吃了飯,這間臥室是三樓的主臥,也就是顧淮的房間。出了那樣的事情,顧淮已經不允許他回自己房間睡了。
吃完飯之后就有人來給他打吊針,慕辭一向對這些充滿消毒水氣味的醫療器械非常抵觸,尤其是針筒和輸液管,所以江文璟一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的時候,慕辭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慕辭縮在被子里背對著他們,冷聲呵斥:“都出去!”
他到底曾經是個皇子,說話時還有有些霸氣的,雖然這點兒霸氣在顧淮眼里不值一提,他們剛吵了架,顧淮還在火頭上,干脆利落的掀了他的被子,將人抓過來,握住他的手腕伸到醫生針頭底下去。
顧淮這時候還不忘嘲諷,“你都多大了,輸個液也怕?小孩嗎你?”
慕辭惱怒的抿著嘴唇,臉色愈發的冷,但是江文璟用酒精棉擦拭他的手背的時候,慕辭的手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發抖。
幸虧江文璟的技術很好,細細的針頭扎進去的時候幾乎不疼,江文璟把輸液瓶掛在床頭,又蹲下身給慕辭手腕上那些劃痕上藥。
慕辭來到這個世界第一眼看到的其實是江文璟,所以他對這個醫生有幾分的親近,至少比宅子里其他人要好。
慕辭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我病的很重嗎?”
“哦,沒什么事,就是普通的發燒。”江文璟收拾了一下醫藥箱,扶了扶眼鏡,平靜道,“你的體質有點兒弱,不過也有可能是身體沒有形成抗體,現代的病菌和古代不太一樣,你需要補打幾針疫苗。”
慕辭疑惑的歪歪頭,什么抗體,什么疫苗,都他來說都是天書,所以江文璟這話是說給顧淮的聽的。
顧淮撫摸著慕辭的頭發,問:“什么時候打?”
“明天吧。”江文璟直言不諱,“慕先生的身體還很弱,您最好別再折騰他。”
顧淮莫名有點兒暴躁,“老子知道,用不著你多嘴!”
江文璟翻了個不易察覺的白眼,心說你要是知道那才是有鬼了,母豬都能上樹耗子都能吃貓了。但是江文璟作為一個理智的高材生是不能這樣說話的,他只是淡定的笑笑,意義不明的道:“您知道就好。”
顧淮總覺得自己的私人醫生在肚子里罵他呢,但是他現在懶得去追究這個,扭頭看向慕辭,其實還想說點兒什么來嘲諷他一下,但這時候慕辭的臉色很蒼白,顧淮莫名的就心軟了,頓了一下才道:“算了,你休息會兒吧。”
他把慕辭因為輸液而冰涼的手放進被子里,站起身來走了。
慕辭死死的盯著他的后背,在他碰到門把手的時候忽然開口:“你為什么喜歡我?”
顧淮一愣,爾后自嘲的笑笑,“誰知道呢,人說一見鐘情就是見色起意,說不定我就是愛你一張臉。”
慕辭咬了下嘴唇,忽然冷冷的笑了起來,他笑得非常劇烈,胸口悶悶的響著,讓這笑聲莫名的有些怪異,在空洞的房間里回蕩著。
他捂著眼睛,又笑了兩聲,才抬起眼來看顧淮,“原來如此,原來想要脫離你就這么簡單。”
顧淮還沒明白他要干什么,就見慕辭忽然拔掉了自己的輸液針頭,毫不猶豫的向自己的臉劃了過去!
這個動作絕對不是簡單的要扎個小洞那么輕松,而是要直接劃一道長長的口子,甚至可能造成無法修復的傷疤。顧淮當時幾乎都愣住了,那一瞬間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變得冰涼。
他離慕辭太遠了,慕辭的手又非常快,他根本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的看著那針頭接近慕辭的臉。
千鈞一發之際,是離床最近的江文璟一把抓住了慕辭的手腕,劈手將針頭奪了下來。這一套動作下來,縱使是如江文璟這么冷靜的人,也已經后怕到冷汗淋淋。
“你發什么瘋?!”顧淮三步化作兩步,快走慕辭面前,抬手一個耳光打了個過去,聲嚴色厲,“你他媽的要干什么?!啊!自殘嗎?!你怎么不沖著大動脈扎啊?!”
慕辭被這一個耳光打得撲倒在床上,臉上瞬間就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
但他仍然冷笑著,卻沒有說話,顧淮心中一凜,不自覺的就緩了口氣,“你何苦這樣?受罪不還是你嗎?”
慕辭還是不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了被子里,顧淮伸手捏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臉,輕聲問道:“疼不疼?”
恍惚間回到初遇的時候,那時他們還沒有鬧得這么僵,兩人初見就互相給了一記耳光,顧淮也是像現在這樣,輕聲問他疼不疼。
可惜轉眼之間,一切都變了。
慕辭閉著眼,低聲道:“你出去。”
“那你不許再傷害自己!”
慕辭的聲音猛然嚴厲起來,“出去!”
顧淮慢慢站起身,他其實并不是怕慕辭發火,只是剛才慕辭那種決絕的,不顧一切的行為確實震撼到他了,如果他寧可自毀了臉也要離開他,那他們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變好了吧?
顧淮喉間一陣苦澀,一直蔓延到心底去。他最后又深深的看了慕辭一眼,叮囑江文璟,“你看好他,我晚上再來。”然后才慢慢的出去了。
房門輕輕的關上了,江文璟把目光從門上放到慕辭身上,向他伸出手,“手給我。”
慕辭一愣,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還在流血。
江文璟用棉簽清理了傷口,貼了個創可貼上去,“我現在可不敢給你輸液了,等會兒給你配點兒藥吃吧。”
慕辭沉默了一下,低聲道:“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