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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來,景政不是個好主人,平時還沒什么,但是一旦鄭許然做錯了什么事情,那些狠毒的懲罰讓別人都于心不忍。
前幾年鄭許然也離開過,景政沒去找,最后是鄭許然自己回來了,當然也逃不過一頓狠狠的毒打。就是這樣,鄭許然也堅持著留在了景政身邊。
顧淮不由得嘆息,這倆一個渣一個賤,真是什么鍋配什么蓋。
于是顧淮又自我感覺良好,看看慕辭對他又打又罵的,撕了婚約書往他身上砸的時候,他都沒忍心動人家一根手指頭,多么標準的模范老公啊!
之后顧淮又和他聊了些有的沒的,最后又約了以后一起聚會,等送走他們之后,外面天色已經變得橙紅,到了黃昏的時候。
顧淮先吩咐廚房準備晚飯,才迫不及待的回到了書房。
慕辭幾乎沒怎么動,還是他離開時的那個姿勢,微微蜷著身體。不過當顧淮走近的時候,看見他白嫩的手腕上有很多細小的劃痕,估計是曾經使勁的掙扎過。
慕辭大概是掙扎累了,居然閉著眼睡了過去,粉嫩的嘴唇微張,均勻的呼吸著。
也許是外面夕陽的緣故,慕辭素白的身體上都覆著一層淡淡的粉紅,如同誘人的玫瑰一般。
顧淮不由得就看住了,他蹲下身,仔細打量慕辭的睡顏。這一瞬間他甚至忘了自己臨走前還曾撂下回來收拾他的狠話,現在顧淮一點兒也不想打擾他睡眠,只想安靜的看著。
書房里一時很沉寂,夕陽毫無顧忌的映在地板上,細小發亮的灰塵緩慢上升。
顧淮情不自禁的低頭吻了一下慕辭的臉頰,這才覺出他的皮膚火熱。顧淮一愣,連忙去摸他的額頭,竟然是滾燙滾燙的。
長時間的禁錮與赤/裸讓他發燒了,而且燒的很嚴重,甚至呼吸都開始急促,神智不清的昏睡著。
第二十章 顧淮做了惡人,雖然他的心還是紅的
顧淮立刻解開了慕辭的手銬,將人抱進懷里,手指沾了點兒小茶幾上的茶水,輕拍慕辭的臉,“醒醒,慕辭,醒一醒。”
慕辭過了很久才勉強睜開了眼,一下子就又閉上了,他張了張嘴,幾乎連呼吸都是熾熱的,手指無力的抓著顧淮的衣服,氣若游絲,“好冷,我好難受……”
“沒事,別怕。”顧淮冷靜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住慕辭,將他攔腰抱起來,“我帶你去看醫生。”
慕辭艱難的動了動,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他最后一眼看見的是顧淮沉穩卻帶有一絲焦急的側臉,緊接著他又陷入了深長的黑暗之中,完全失去了意識。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睡就睡了一整夜,整座宅子所有的私人醫生都被叫了過來,亂七八糟的一通忙活。慕辭在昏睡中被喂了水,打了針,甚至還被顧淮嘴對嘴的喂了幾口熱粥。
在醫生們忙活的時候,顧淮就一直不放心的在旁邊看著,嚴肅的眼神跟針似的扎在眾醫生背上。
有不知情的小護士覺得奇怪,還想開口問問,被江文璟一個眼神制止了。
一直忙活到半夜,慕辭的體溫才降到了正常范圍,臉色也好了很多。
江文璟醫者仁心,又是個典型的理科生,當下就不顧顧淮那難看的臉色,淡淡的指責道:“不管怎么樣,您也不該在冬天把他扒光了鎖在躺椅上,他體質弱,很容易感冒。”
顧淮的臉色又沉了幾分,條件反射的想抽支煙,但是顧忌到慕辭還在生病才堪堪忍住了,冷聲道:“你只管治病就好,別多嘴。”
其實顧淮很清楚,書房的地暖開得很足,穿著單衣隨便晃也沒事,他之所以敢把慕辭赤身裸體的鎖在那里,也是考慮了這一點的。
慕辭之所以發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顧淮惡劣的態度和強硬的對待。
慕辭其實是一個相當敏感的人,小時候的經歷讓他比常人更容易受傷。他雖然曾經遭受過兄弟的暗算,愛人的欺騙,以及種種,但他始終無法像其他人一樣形成厚厚的保護殼,去習慣和釋懷這種傷害,所以一旦他受到了別人的攻擊,就會傷的很重,甚至會由心理影響到身體。
他今天受到了這樣的驚嚇和欺辱,又被人鎖了幾個小時,不可能不生病。
慕辭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點才醒,昏昏然的睜開眼,眼前一片昏暗,窗簾拉的很緊,陽光根本照不進來。
大病初愈的無力感遍及全身,慕辭如同躺在云中,渾身使不上力氣,喉嚨很干,幾乎發不出聲音。
他費力的翻了個身,忽然貼近了一個堅實溫暖的胸膛。
慕辭有點兒低血糖,早上起床時總要緩緩才能清醒過來,他迷茫的盯著對方的睡衣扣子看了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臉色陡然驚懼起來,下意識往后蜷縮了起來。
顧淮昨晚一直忙到三四點鐘才睡,這會兒還瞇瞪著,一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幾乎在同時一個激靈睜開了眼,下意識把慕辭抓過來摸了摸額頭。
顧淮松了口氣,“還好,沒再燒起來,江文璟說要是早上不燒了,那就差不多沒事了。”
顧淮說完之后才感覺到手底下的人在微微發抖,他愣了一下,稍微松了些力氣,低聲問道:“你冷嗎?”
慕辭躲開他的目光,啞著嗓子道:“我渴,想喝水。”
顧淮趕緊在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過來,幫著慕辭慢慢喝下去。
慕辭的劉海兒有點兒長了,柔軟的搭在額頭前,稍微擋了些眼睛。這樣讓他看起來更柔弱和年幼了,其實他已經二十三歲了,但眼神總和未經世事的少年一般。
顧淮看著看著心里就有些愧疚,接過空玻璃杯放到桌上,輕聲道:“對不起,我昨天是一時沖動,才把你鎖在書房不管不問的,我保證以后絕對會對你好的,不會讓你受半點兒委屈。”
慕辭一聲不響的束起自己的頭發,冷靜的道:“顧淮,我看起來像是生病燒壞了腦袋嗎?”
顧淮一怔,下意識就答道:“醫生說你沒事。”
慕辭莫名的輕笑了一聲,轉過頭來看他,眼里是令人心寒的冷酷,“那你怎么還能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還是說是你燒壞了腦子,你忘了我昨晚說了什么嗎?”
慕辭沉默了一刻,輕而緩慢的說:“我恨你,我一輩子都恨你。”
昨天的記憶忽然涌進了顧淮的腦海中,其實他們昨晚已經鬧得非常難看了,幾乎到了仇人相見的地步。不對,也許只是慕辭單方面的恨他,顧淮做了惡人,雖然他的心還是紅的。
顧淮啞然了一瞬,“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我想讓你留下來。”
“你是在為自己開脫嗎?”慕辭甚至都不想再看他,扭身要下床,“這不是你那樣對待我的借口,我討厭你。”
慕辭的腳一踩到地板,小腿立刻就軟了一下,幾乎摔倒,顧淮眼疾手快的攬過他,抱回了床上。
“醫生說你得在休息一天,身上才能好全,別亂動了,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