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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自認為他是一個堅強的人。
他獨自熬過了父母意外雙亡的苦痛,獨自扛起兄弟的背叛和不應屬于的他累累債務。
他時常會想,連這么艱難的事他都熬過去了,之后無論發生什么,肯定都無法打倒他了。
可今天,在聽見大學舍友的猜忌,在發現好再來餐館出事后,凌云帆竟覺得身心俱疲、不堪重負,希望有誰能來好好安慰自己。
等等,希望有誰?
不對,不是希望有誰。
而是希望紀滄海能安慰自己。
凌云帆發現自己變脆弱了。
因為這不需要他祈求,也會不顧一切奔向他的溫柔。
“紀滄海,怎么辦?”凌云帆無奈地笑道,“我好像沒你不行了。”
紀滄海:“……”
紀滄海伸手將凌云帆擁進懷里,手臂收緊。
凌云帆沒有拒絕,張開雙手回抱他。
懷抱給予熱意,如同在凜冽呼嘯的北風中靠近燃炭的火盆,無意飛濺的火星帶著燙人的溫度。
而在凌云帆看不見的地方,紀滄海放肆地勾起嘴角,笑容因太過張揚顯得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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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復學后,因為要補回學分和課時,被繁忙的學業壓垮了并不羸弱的肩膀。
別人在上課,他在上課。
別人在參加社團,他在上課。
別人在紅塵作伴瀟瀟灑灑,他在上課。
老教授:“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掛了幾科?”
凌云帆:“怎么又是您,老師您到底教幾門啊?”
滿滿的課程表讓住校外的凌云帆有諸多不方便,但紀滄海風雨無阻、不分晝夜的接送,又讓這些不便變得輕松。
復學一周后的這天,凌云帆還是沒聯系上鄭雄,他想著好再來餐館的事,滿腹憂愁,失眠了。
睡不著的他干脆爬起來,打開紀滄海給他的筆記本電腦,登入學校系統,刷線上選修課,以此來補學分。
這一刷,刷到了凌晨兩點多,凌云帆覺得口渴,合上電腦,去客廳找水喝。
深更半夜,萬籟俱寂。
凌云帆躡手躡腳地走到客廳,摸黑走到茶幾邊,給自己倒了杯溫開水。
知道凌云帆會胃疼后,紀滄海特意買了個有加熱功能的桌上飲水機,確保家里時時刻刻有熱水。
凌云帆將半杯溫水一飲而盡,吁了口氣,把杯子輕放回原處,挪著小步,悄悄走回房間。
從客廳走到主臥會路過客臥,凌云帆怕吵到客臥的紀滄海,經過客臥房門時,步伐格外慢,動作格外輕。
因此,在夜晚這沉靜如水的黑暗中,一聲痛苦的呢喃呻吟,清晰地傳到凌云帆耳畔。
凌云帆愣住,停下腳步,循聲看向客臥。
客臥房門沒關緊,露出一條縫隙,黑暗相融,無燈無光,瞧不見里面的情況。
“紀滄海?”凌云帆小聲喚了一句,輕到自己都聽不清。
下一秒,客臥里痛苦的呻吟聲變重,還有被褥和衣物摩擦的簌簌聲。
凌云帆不再猶豫,連忙推開門,聲音雖只是用平常的音量,但因四周太過寂靜而顯得嘹亮:“紀滄海?你沒事吧?”
房間窗簾沒拉,清冷皓白的月輝讓凌云帆雙眼很快看清了房間內的景象。
紀滄海躺在床上,渾身緊繃,雙手攥死,表情痛苦,整個人像是在掙脫束縛般小幅度掙扎著,喉嚨發出難以呼吸、時斷時續的喘息聲。
凌云帆打開房間的燈,瞇眼抵御頃刻傾瀉刺目的光,快步走到床邊,大力將紀滄海推醒:“紀滄海!”
聲聲呼喚,紀滄海像溺水之人被托出水面,猛地吸一口氣,睜開眼睛。
他抓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喘息,驚恐的神情遲遲未消。
凌云帆在床邊半蹲,關切地問:“你還好嗎?你這是怎么了啊?”
“云,云帆?”紀滄海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緩了許久,臉色才趨于正常。
紀滄海伸手擦去一頭冷汗,深呼吸數下,開口時盡力讓聲音保持平靜:“我沒事,我就是……就是做噩夢了。”
凌云帆:“做噩夢?”
什么樣的噩夢啊?讓紀滄海跟被絞刑似地,雙腿都在撲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