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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姐兒抬起頭來,嘴里裹著魚片,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趙佳臻笑道:“天天都來。”
萱姐兒并不害羞,見姨母替她回答了,就點點頭。
“若他今天再來,你托他打聽一下,最近遼東那邊可有異動?”徐念安道。
殷夫人娥眉微蹙,看著徐念安道:“你的意思是……”
徐念安道:“娘,您還記得佳慧曾經說過的話嗎?若是遼東再起戰亂,祖父真的披掛上陣,那公爹作為嫡長子,回來還是能做很多事的。”
殷夫人攥緊手中的帕子,道:“你們祖父都七十多歲了,若還要他披掛上陣,這滿朝的武將,要來何用?”
徐念安道:“若不用祖父披掛上陣自是最好,就怕有個萬一。”她看向一旁的趙桓熙,道:“不管如何,從今天起,不論你去哪里,都要多帶幾個護院。在書院的時候也盡量不要落單。旁的不說,若祖父不在家,你又被他們拿住,母親和我,就只能任人擺布了。”
第145章
事實證明趙桓旭在對付女人方面還是有一套的,還沒到傍晚,外頭有個婢女模樣的女子過來找鄭蔓兒,不知說了什么,鄭蔓兒竟抱著孩子帶著婢女走了。
五太太有沒有松口氣趙桓熙是不得而知,反正趙桓熙自己松了口氣。
他煞有介事地在慎徽院的正房里負著雙手徘徊著,口中念念有詞:“是要好好學做文章,待回了書院,我便去請教先生做文章之事。”
“為何突然想起要好好做文章了?”徐念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他。
趙桓熙道:“萬一將來咱倆有個女兒,一不小心所托趙桓旭這樣的非人,我就先把她接回家來,再寫一篇文章痛罵那廝。若是我文章寫得夠好,就會被口口傳頌,將那廝道德敗壞之事傳得人盡皆知。如此,咱們的寶貝女兒,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與那廝和離,再覓良人了。”
徐念安忍俊不禁,道:“你想得倒挺遠。”
趙桓熙得意道:“都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不是應該的嗎?”
“人家為子計深遠是盼他好,你卻盼女兒和離?”徐念安鄙視之。
趙桓熙急了,道:“我哪是盼她和離?這不是以防萬一嘛!你收拾我的衣裳做什么?”
徐念安道:“三姐姐說你只告了兩天假,今天已是第二天了,你不得回書院去嗎?”
趙桓熙一聽惱了,過去拉住她的手腕道:“你走了二十多天,昨晚我們才剛剛見面,你今天居然就要趕我回書院?你還有沒有良心?”
徐念安道:“沒有了,坐船的時候不小心掉涿水里了。”
趙桓熙瞪大雙眼。
徐念安噗嗤一聲,側過臉去笑得眉眼生花。
趙桓熙將她拽到懷里,賭氣道:“我不走,我還要在家呆兩天,不,呆三天。”
“最多只能呆一天,而且,”徐念安伸手掐住他一側臉頰,“不許你再與我做那種事。”
趙桓熙垂眉耷眼道:“知道了,你還痛。”
晚上,雨漸漸停了,院中一片靜謐。
趙桓熙圈著徐念安睡在被窩里,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輕嘆了口氣。
徐念安問他:“因何嘆氣?”
趙桓熙道:“我幫祖父揉過一次虎骨膏,他跟我說起如今的鐵勒王古德思勤,說他十一年前就是鐵勒最驍勇善戰的戰士。當年最后一戰,五叔父死在他手中,祖父也被他重創。如今十一年過去,古德思勤三十多歲,正值壯年,而祖父卻已年逾古稀……我真的不希望祖父再上戰場,再對上他。”
徐念安寬慰他道:“祖父卸甲多年,年事已高,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若非特殊情況,朝廷應當是不會讓祖父重返遼東,披掛上陣。”
趙桓熙問:“特殊情況?什么樣的特殊情況呢?”
“比如說,戰事再起,我方將士作戰不力,成國公之流就可能借推薦之舉,行陷害之實。畢竟祖父鎮守遼東幾十年,可以說,朝中沒人比他更了解如何與鐵勒作戰。”徐念安道。
趙桓熙沉默。
徐念安其實心里也感到憂慮,將來萬一真的出現她說的這種情況,沒人能阻止得了。而祖父本人,身為武將,為國捐軀馬革裹尸對他來說是一種榮耀,他更不會拒絕。
只是目前的靖國公府,若是沒了他,誰能撐得起來?
第二日下午,趙桓熙去了書院。
過了幾日,連綿二十多天的雨終于停了。聶國成傳來消息,遼東暫時未起戰事,但是也不太平,鐵勒那邊經常出動小股部隊劫掠邊境城鎮。
殷夫人聽了,稍稍松了口氣,府里沒人希望國公爺再上戰場。
隨著天氣轉晴,府里也漸漸太平下來。
寧氏并沒有被病故,畢竟承珂還未出嫁,她若死了,承珂便要為她守孝三年,耽擱不起。她被挪到了下頭的莊子上“養病”,待承珂出嫁后,大約便會“病故”了。
天放晴后,趙佳賢帶著英姐兒和泰哥兒來府上做了一次客。殷夫人看著愈發壯實有力的泰哥兒,真是稀罕得不得了。
趙佳賢走后,殷夫人就開始唉聲嘆氣,動輒看徐念安一眼,也不說話,眼神幽怨。
徐念安:“……”
趙佳臻忍著笑附耳道:“便是被我爹辜負,也未見母親的目光這般幽怨過。”
徐念安明白,她和趙桓熙成親整一年了,換做別家,成親這么久肚子毫無動靜,婆母只怕早有怨言了。
不過她現在已與趙桓熙圓房,有孕不過遲早的事,倒也不必太在意殷夫人的態度。
臨近七月,暑氣漸濃,府里又張羅著往芝蘭園里搬了。
徐念安依然住挹芳苑,趙桓熙放旬假回來這一天,剛好都收拾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