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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燙得不行,三兩下地把套好。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透過一層不厚不薄的簾子傳出去,許扶清站著沒動,逐一撫摸擺放在柜子上面的三支釵子,“你,是不是后悔了啊?”
語氣尋常到不能再尋常。
謝寧系腰帶的動作一頓,緊接著飛快地系好,又伏低腰去解開拴在自己腳踝的紅色發帶,盯著它尾端略沉甸甸的銅鈴鐺,遲疑了幾秒,還是順便解掉了。
期間尋思著該說什么話。
說實話后悔了肯定不行,撒謊說沒有后悔也不行,兩種回答都有弊端,前者容易得罪許扶清,后者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為難死她了,到最后選擇了沉默。
許扶清也沒逼謝寧回答,安靜地候在簾子外面。
她掀開簾子,跟他面對面,將紅色發帶和銅鈴鐺一并遞過去,眼含著別扭之意,尷尬地干咳幾聲,道:“還給你。”
許扶清勾唇,“還給我?”
他紅色衣襟半敞著,露出輪廓深邃的鎖骨,還有曖昧的紅印。謝寧眼神閃了閃,頗為不自然,是怎樣弄到的,她心知肚明,跟自己脫不了干系。
真想原地去世,謝寧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當然,是表面看起來生無可戀罷了,事實上她還是非常地愛惜自己這來之不易的性命的,“嗯,還給你。”
他接過紅色發帶和銅鈴鐺,笑了聲,“謝寧昨晚不是嚷嚷著要我這銅鈴鐺嗎?怎么,這才過了一晚,你便又不喜歡了?可當真是多變呢。”
什么?居然是她要他取下來拴到自己的腳踝上的?
謝寧難為情地耷拉下腦袋,沒底氣地說:“我,我沒有。”
許扶清又笑了幾聲,輕松地戴回還留存著謝寧溫度的銅鈴鐺,叮當叮當,鈴聲幽幽地傳出,謝寧恍惚記得昨晚銅鈴聲仿佛就沒有停止過。
導致她現在一聽到這種聲音,就有些難耐。
想捂住耳朵了。
還有,銅鈴鐺滾過自己皮膚的感覺難以忘卻,令她顫栗又恐懼,顫栗是舒服,恐懼是怕深陷陌生感覺無法自拔,自此被人拽進泥沼里,不聲不響地淹沒掉。
可謝寧清醒過后,理智回來了。
一瞬間的愉悅快.感重要還是性命重要?她不知道別人會怎么選,無論發生什么,自己應該都會堅定不移地選性命。
命兒要是沒了別的也就沒了。
時辰不早了,看窗紙投下來的太陽斜影可知。
許扶清戴好銅鈴鐺,然后用皺巴巴的紅色發帶束好從昨晚披散到現在的墨發。謝寧看著打了個寒顫,那是拴過她腳踝的,自己都嫌棄。
他就不洗洗再用,或者換一條束發?
她記得他分明是有幾條發帶的。
許扶清皮膚有一層淺色緋紅,面若桃花般姝麗,愈發襯得整個人唇紅齒白,聽說女子被滋潤過后會容光煥發,男子也會嗎?
不得不說謝寧的關注重點又一次歪了。
她趕緊穿好鞋子,站了起來,想跟他說今晚再聊昨晚的事,現下自己要離開了,不然會被發現的,“小夫子......”
一陣又一陣的敲門聲打斷了謝寧的話,應如婉站在房門外,顧不得會不會冒犯里面的人,臉帶著急地使勁敲門,“夫子,你可起了?”
許扶清將驚慌失措的謝寧拉到銅鏡前,掌心握著三支釵子。
“怎么了?”他對房門外說。
少年似冷玉的五指微微分開,像梳子一樣梳過謝寧的長發,青澀地挽了個簡單的發髻,再把釵子一支一支地插進去,眼睛望著銅鏡。
謝寧算是服了他的處事不驚,好幾次想開口說話,又怕外面的人聽見,只好壓下說話的沖動。
應如婉說明來意:“夫子昨晚有沒有見過謝寧?她昨晚好像一夜未歸。”
昨晚她跟衛之玠對了一晚上的林府下人口供,他貌似得到了什么線索,但又暫且不想驚動太多人,只讓自己陪同,沈墨玉晚上不在林府。
他們一對紙上的那些口供就是一晚,轉眼就凌晨了,于是衛之玠叫應如婉快回去歇息,殊不知她回去后,發現了謝寧不在房間。
應如婉幾乎找遍了她們住的那所院子還是沒能找到她,所以立刻來告知許扶清了。
沒有第一時間去找衛之玠的原因是他昨晚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他不會知道謝寧的下落,而許扶清才是負責自己和謝寧的夫子,理應第一個知道此事。
等了一會兒沒得到答復,應如婉皺了皺眉,“夫子?”
謝寧心累,每當自己在許扶清的房間里時,差不多都會有人過來。該死的巧合,若是這樣下去,她就算是沒心臟病,早晚也會被嚇出來。
許扶清面色淡淡地用浸了水的白布,溫柔地給她洗臉,“見過。”
這是回答應如婉的問題。
謝寧瞳孔兒驟然放大,本來垂在腰側的雙手抬起,瘋狂地擺動著,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但沒有任何效果。
應如婉眉頭一舒,“見過?那她可曾跟夫子說過要去哪里?”
許扶清琥珀色的眼珠在謝寧慌亂的小臉上打轉,羽睫低垂著,狐貍眼幽幽艷艷,溫雅一笑,神情有幾分這個年齡段的無辜與天真,“她沒去哪兒啊。”
作者有話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