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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整而平滑的切面,如同工匠在鐵器上刻下的豎線。
片刻之間,生命力驟然流失。
夏溫清的嘴仍在一開一合,只是已發不出半點聲音。
但蒼淮的距離,卻可以輕易讀出他的唇語。
他說的是:“我送了你一份大禮,好好享用吧?!?
“嘭——”
他的身軀轟然倒地,血紅的雙目圓睜地看著天空。
那是透不出一絲光的天幕,是這魔域深淵千年如一日的基調,極暗、極冷。
周遭鴉雀無聲,長清宮來的眾弟子們1,也不知為何平日看起來溫和儒雅的大師兄今日竟然如同地獄惡鬼一般,身上竟能爆發出節節攀升的強大力量。
可不論如何,他都永久地倒下了,再沒了一絲聲息。
有那膽子小的,膝蓋一軟頓時便跪在了地上。
一股莫大的愴然,席卷了眾人心頭。
他們是隨著夏溫清一同來的,他們不會……
也要永遠地留在深淵之中,成為魔物的吃食吧?
眾人戰戰兢兢地看向山岳一般危險的男人,可他竟然沒有別的動作,只是驀然回頭。
蒼淮回頭,正對上司嬈微微凝眉的眼神。
她好似是正準備說話,可唇瓣微微翕動,可卻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司嬈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覺身體疲乏得厲害,身體無力地向后倒下了。
厄命珠連忙想要伸手接住,卻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忽地一陣風似的到了身旁,接住了軟倒的司嬈。
她呼吸平穩,安定地倒在手中,輕的好似云霧一般沒有半分重量,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也只是像。
蒼淮的神色倏然一冷,只覺那人的死法還是太便宜了。
只見數把冰劍忽地從天而降,帶著常人無法抵抗的森寒之意,將躺在地上的夏溫清扎成了刺猬一般。
眾人皆是呼吸一窒,感覺死神都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多么睚眥必報的魔王,連已死之人的尸體都不放過!
眾人戰戰兢兢,滿以為下一刻這冰劍就會扎在自己身上,可預想之中的大發雷霆卻并沒有來臨。
那股壓在心頭如同山岳一般的威壓忽地遠去了。
眾人心頭一松,只見面前空空,只余下陡然升高數十丈的魔氣墻,再無幾人的痕跡。
眾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才乍然驚覺冷汗已經浸濕了全身。
“我們……沒事了?”
“可、可能是吧?!?
“趕緊離開這吧,把代掌門帶回宗門好生安葬了……”
“不行,我、我我有點腿軟?!?
“我也是……”
……
暗沉沉的大殿內,被數枚螢石點綴得如同白日一般。
周遭暗香浮動,奇花異草點綴各處,置身其間倒不似是在宮殿之中,好似到了仙界瓊樓。
魔主撲在比人還高的古籍之上,一目十行地查閱著,身上冷汗近乎要將身上全部打濕了。
他如愿接近了魔王,卻沒想到是這種方式。
他們送上的祭品,成了魔王心尖尖上的人。
這本該是件好事。
可壞就壞在,出事了。
那一日之后,司嬈便昏迷不醒,身上高熱不退,周身靈力不時暴動。
可當靈力平復時,她看起來與常人一般無異,無論怎么看,查不出原因出在何處。
厄命珠也沒有絲毫隱瞞,把這段時間遇到的可疑人和事都抖了個干凈。
雖然最可疑地就是那天死去的夏溫清,可魔主也被列為了頭號嫌疑人。
厄命珠被倒吊在房梁上,還記著是魔主把人帶了進來,陰陰地說道:“他歪門邪道的東西懂得多,夏溫清是個正道修士,就算突然有一天生出了壞心思,這種奇怪的東西也不該是他隨便就能找到的?!?
“定然和他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