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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便陡然見到面前的背影驀然回首,冰冷的視線落在他牽著司嬈衣袖的手上, 厄命珠被這如同尖刀一般的視線刺了一下, 連忙松手,將手背在身后。
蒼淮的動作好似只是不經意為止, 只一眼便回過頭,不再關注。
厄命珠猶自感覺那一股冰冷森寒之感未曾散去, 寒意好像沁到了骨子里似的。
方才那眼神, 好像他再不松手, 下一秒他的胳膊和他就要分離了。
厄命珠憤憤道:“越發小氣了。”
“你覺不覺得, 他走了一趟,身上氣息變得更不像人了?!?
厄命珠回憶著方才那一眼, 覺得十分古怪。
如果說從前他身上的氣勢只是攝人, 眼神看起來無情無緒一般的淡薄, 但總歸還有幾分人氣;但此時,他的眼中卻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周身氣息變得更冷、更厲,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再無半點人類的情緒。
話落,司嬈久久沒有回應。
厄命珠不滿地道:“你說是不是啊,怎么不理人?!?
司嬈沒有說話,傳音道:【他受傷了?!?
“他哪里像是……!”
厄命珠話一出口又連忙收了回來,看著周圍的人忿忿不平地道:“你這都是濾鏡,我看他現在的模樣,比起先前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好多了。”
司嬈垂眼沒有再說話。
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周身氣勢如山岳竦峙一般,幽深恐怖,如同身臨萬丈懸崖之上,只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夏溫清的眼中如同沁了血珠,驟然如同狂潮一般傾瀉而出的力量,泥牛入海一般地消失不見。
“你……”夏溫清一開口,就如同泄了力道一般,一絲猩紅得幾近烏黑的鮮血從唇角流下,“你沒受傷?!?
他憎惡地看著眼前人,他身上的氣勢分毫不減,看不出半點羸弱。
“這都是你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只是為了誘我上當!”
蒼淮輕嗤一聲:“無名之輩,也配?”
他骨節分明的大掌反手傾覆,那些消失無蹤的狂潮巨浪陡然傾瀉而出,盡數還在了夏溫清身上。
漠然的黑瞳之中閃過一絲厭惡:“萬年前,龍族便不成氣候,如今亦然?!?
一來,他就聞到了那一股令人生厭的氣息。
夏溫清陡然被壓彎了腰,猩紅巨浪如同刮骨鋼刀,近乎要將他身上的皮肉都沖刷干凈,一旁的人想要幫忙,可夏溫清就像是被隔絕到了某個領域之中,看似近在眼前,旁人卻無法觸及分毫。
他看著眼前人眼中不加掩飾的嘲弄和漠然,心中陡生一種蒼涼之感。
從第一次見面,他便隱隱察覺到了什么,那種根植于靈魂深處的忌憚,根本不似從未蒙面的陌生人。
直至父親死后,得到掌門令之中的傳承,他才知道父親的執著是為了什么。
他的身上竟留有一分龍族血脈,是以才能修為進階如此順利;父親擔心有朝一日他會破出封印,便連同宗門老祖一起,封印了他的血脈,讓他看起來如同常人一般。
連同那一位,在長哭崖陣破當日便坐化的老祖,也是他的同族。
父親未能遺傳到這一分血脈,卻不想竟返祖到了他的身上。
因為眼前人對異族的憎惡,父親為了防止他出關之后趕盡殺絕,才如此處心積慮地想要聯同眾人一起,將他誅殺。
卻不想……
夏溫清咬牙,喉間已是血氣濃重。
他突地直起腰,笑出了聲:“你也沒什么了不起?!?
有血從眼、鼻、耳中流出,看起來如同地獄惡鬼一般。
“身為戰神血脈,遺傳了強大的神力,卻不過是借著祖蔭罷了,若沒了前人為你鋪路,你什么都不是!”
“從前,各族簇擁在你身邊,也不過是為了你煉制的神器;如今眾人追逐你,也不過是為了你手上的神器……”
“為什么從各族手中收回了神器,卻一直留在手中,不過是打算留著去籠絡旁人罷了。畢竟,若沒有那些令人垂涎的兵刃,又有誰會真心想要追隨一個連天道都容不下的異類!”
“你就算真的不老不死又如何,你注定孤獨終老,身邊無一人真心待你服你,不過利益趨之!”
“跟著你的人,可要小心了,莫要哪一日,也被雷劫盯上了,落得個尸骨無存的境地!”
夏溫清喉嚨嘶啞,最后一句話,是望著司嬈說的。
他的眼神之中帶著濃重的憎惡,近乎都要沁出血來。
蒼淮的神色原本始終淡淡的,看著他的眼神和看著一只腳下的螻蟻沒有任何分別。
唯獨此刻,他的眼神有了片刻動容。
如同寒夜,驟雪。
剎那間,一點寒芒閃過,眾人甚至看不清那劍是如何出手的,只看見雪似的一點弧光,連半分痕跡都沒留下。
手起,刀落。
他淡聲道:“說完了嗎?!?
夏溫清仍雙目圓睜地站在原地,只是脖間多了一絲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