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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黎清為他整理了一下,借著外衣遮住了他衣服上的少許血跡,同他說:“先穿著吧,好在是晚上,應(yīng)該不會有人太注意。”
“可是,清清會冷的。”少年說著,心疼的看著她。
“我不冷,不信你摸摸。”玉黎清按住了他的手,微笑道,“我身上可暖和了。”
少年回手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后才沒再堅持。
比起他遲鈍而冰冷的身體,清清的身子就像個燃燒的小太陽,一直暖烘烘的,每當(dāng)他抱著她的時候,都感覺自己的身子仿佛被和暖的陽光照著,溫暖而放松。
只是這個時候,他卻沒能放松下來。
原本沒覺得自己動手殺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先前這樣見不得人的事都是交給下屬去做,自己手上是干凈的,自然理直氣壯。
可這回卻被清清撞見了。
她一定嚇壞了。
見到那樣的場面,分明她自己都在害怕,卻還是優(yōu)先照顧他的情緒,還把衣裳換給他穿……
他喜歡被清清看重的感覺,可現(xiàn)在,他心里卻在擔(dān)憂,若是她知道下手的人是他,一定會害怕他的。
江昭元從來都不懷疑自己的能力,只要他愿意,總可以找到借口來隱瞞自己不想讓她知道的事,可是……他心里卻并不舒服。
原本堅如寒冰的心臟,早將某處融化,藏了一個人進去,再不是一塊銅墻鐵壁。
活了十幾年,早已習(xí)慣了自己的處事生存之道,只在此時,在她身邊,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為自己的隱瞞,生出了一絲愧疚感。
那細(xì)微的感覺像一只小蟲子啃咬著他的心臟,他緊咬牙關(guān),忙把這陌生的感覺壓了下去。
……
為保安全,玉黎清帶著江昭元走著點了燈籠的大道回來,特意貼的近一些遮掩而人緊握在一起的手。
好在今夜落了雨,原本喧鬧的夜市上沒幾個人,匆匆路過的行人只顧著躲雨,沒幾個在意擦肩而過的二人。
一路走回玉府,已然過了晚飯的時間。
府門外被兩盞大燈籠照的通亮,玉黎清走正門回家,門里的看門小廝瞧著自家小姐的衣裳穿在了江公子身上,稀奇的多看了兩眼。
被人的視線盯著,少年害臊的瑟縮起身子,玉黎清發(fā)現(xiàn)了,轉(zhuǎn)頭盯住那小廝,兇巴巴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奴才知錯。”小廝識趣的低下頭。
小姐在府里很少訓(xùn)人,訓(xùn)第一遍,只要乖乖認(rèn)錯就不會有什么大事,若是不開眼跟小姐頂嘴,那才是真惹了麻煩。
玉黎清轉(zhuǎn)回身來,拉著江昭元往里走。
走到廊下,還沒進后院,便撞見了從花園里走出來的管家。
“小姐?”管家打量著二人,著急道,“您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晚飯之前,老爺派人去織坊找你,去了兩趟都沒找見你,這會兒都急壞了。”
入夜之后天一直陰著,走了一路都沒察覺時間過去那么久。
玉黎清解釋道:“我就是在外頭逛了一圈,這就去見父親。”
她正說著,管家的視線便落在了她身側(cè)的少年身上,先是打量了他并不合身的外衣,緊接著看到他不同于以往的冷傲,這會兒怎么像只可憐的小狗似的,緊緊的跟在小姐身后。
還要再看,向上卻對上少年冷冽的眼神,頓時將管家嚇得心涼透——這不還是原先那副模樣。
清了清嗓子,小心問:“江公子這是……怎么了?”
玉黎清下意識抬手擋在少年面前,“沒怎么,剛剛下了一點雨,他淋了雨,有點著涼,你讓人燒點熱水送到大他房中吧。”
“是。”管家領(lǐng)了吩咐,從兩人面前離開。
走進花園里,主路上點著石燈,青石板鋪就的路上灑下暖黃色的光芒,一段一段照亮前路。
入秋時節(jié),園子里的花謝了大半,唯有菊花與桂花開得最好,剛才下的小雨將空氣淋得潮濕,卻掩蓋不住新開的桂花香氣。
甜美的桂花香中夾雜著淡淡的菊花苦澀,如秋日一般,溫暖又陰冷。
到了晚上,后院里只有守夜的丫鬟,二人一路走到后廳前都沒碰見幾個人。
玉黎清停下步子,同江昭元道:“我先去跟父親說一聲,你回去洗澡換身衣裳吧。”
少年沒有松開她的手,小聲問道:“我不能和你一起去見伯父嗎?”
玉黎清解釋說:“我父親年紀(jì)大了,見不得這些血腥的東西,而且你剛才受了驚嚇,該洗個熱水澡,然后上床躺著。”
聞言,少年戀戀不舍的松開了手,手指一根一根分開,最后只剩小指還勾著她的小指,又問:“那你還會過來看我嗎?”
“嗯。”玉黎清微笑著摸摸他的頭,“你乖乖回去洗澡,我一會兒讓人給你送晚飯過去。”
少年低著頭,想讓她再摸得久一些。
但時間耽誤不得,在玉黎清松開手的時候,他說了一聲:“那我等你來看我。”
玉黎清點了點頭,隨后推著他離開了。
見人乖乖回了院子去,玉黎清才理理衣衫,轉(zhuǎn)身走去父親院子里。
□□的烏云下,少年獨自走在花園里,兩邊是低矮的花叢,原本盛開的花朵如今只剩一地落紅。
走進竹林中,四周石燈少了許多,環(huán)境更顯昏暗。
少年在林中站定,單手背在身后,眼中早無了驚懼之色,冷的如冰一般。